“江恒？这么晚有事？”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。
“李总，之前总部那个去非洲的驻外名额，还能申请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？四年，条件很苦，基本没人愿意去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那边缺人，你要是真想去，我明天就能帮你把申请报上去，流程很快。”
“谢谢李总，麻烦您了。”
“你跟家里商量好了？”
“商量好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。
周琴，这是你选的。
02
周末，周琴起了个大早。
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出门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我去火车站接乐乐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我坐在餐桌前，平静地喝着粥。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我。
“江恒，乐乐来了，你可得对她好点，她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用我管吗。”我抬眼看她。
周琴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“我是那个意思，但你毕竟是姑父，态度总要好点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
门关上了。
家里恢复了安静。
我吃完早饭，把碗洗了。
然后走进次卧。
这间房原本是我的书房。
现在，我的书架、电脑桌、所有的专业书籍，全被堆到了阳台的角落，用一块布盖着。
房间里换上了一张粉色的公主床，墙上贴满了卡通贴纸。
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。
周琴为她的侄女准备了一个童话世界。
也亲手毁了我的世界。
我站了一会，关上门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总。
“江恒，申请批下来了，总部那边动作很快。下周一你来公司办手续，签证、体检这些都要开始准备了。正式出发期定在半个月后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“那边急着要人，你是主动申请，技术又过硬，他们当然欢迎。恭喜你啊，过几年回来，履历上就是漂亮的一笔。”李总的语气带着笑意。
“谢谢李总。”
“好好准备吧，这几天把家里的事安顿好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命运的齿轮，开始转动了。
中午，门锁响了。
周琴拉着一个女孩走进来。
女孩大概六七岁，扎着两个马尾，眼睛很大，滴溜溜地转，看哪都带着好奇。
她就是周乐乐。
“乐乐，快叫姑父。”周琴催促着。
周乐乐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躲到了周琴身后。
“这孩子，怕生。”周琴打圆场。
“姑父好。”我替她说了。
我弯下腰，想对她笑一笑。
周乐乐却突然从周琴身后冲出来，直接跑进了她的新房间。
“哇！是公主床！”房间里传来她兴奋的尖叫。
周琴一脸宠溺。
“你看，孩子多喜欢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饭做好了吗？乐乐肯定饿了。”周琴开始指挥我。
“没。”
“你怎么回事？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吗？”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说，你管吗？”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周琴的呼吸一滞。
她似乎才想起自己说过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