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翻出短信。
银行的转账通知，一条不落。
还有和周鹏的聊天记录。
“老婆，这个月能不能多转一点？利息太高了。”
“好，我加五千。”
白纸黑字，铁证如山。
他们以为我是傻子。
他们以为我只会埋头还债，不会留证据。
他们错了。
我是财务。
财务最擅长的事情，就是留底。
4.
第二天，我约周鹏出来见面。
地点是我选的，一家安静的茶馆。
周鹏来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想通了？”他坐下，“签吧，别拖了。”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我看着他，“这八年，谁在还债？”
周鹏愣了一下：“我妈啊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当然确定。”周鹏的语气很笃定，“我妈每个月省吃俭用，把退休金全搭进去了。你以为那八百万是怎么还完的？”
“退休金？”我笑了，“你妈每个月退休金多少？”
“三千多吧。”
“三千多，八年，最多三十万。”我盯着他，“剩下的七百七十万呢？”
周鹏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妈卖了老房子……”
“什么老房子？”
“就……就是乡下的房子……”
“你们乡下的房子，能卖七百七十万？”
周鹏说不出话了。
我把那沓流水单拍在桌上。
“来，我给你算一笔账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“2016年5月，我转给你妈6000。2016年6月，6000。2016年7月，6000……”
我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每翻一页，周鹏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从2016年到2024年，我一共转了796万。加上零头，正好800万出头。”
“你说这些钱是你妈出的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来，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。
“妈，这个月的钱转过去了。”
“好的，小苏辛苦了。”
“小苏，这个月能不能多转一点？月底债主要上门。”
“好，我加五千。”
周鹏的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我又翻出一张截图，“这是你跟我的聊天记录。2018年3月15，你说：老婆，这个月能不能多转一点？利息太高了。”
周鹏看着那条消息，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我收回手机，“周鹏，你以为我是傻子？”
“你以为我只会埋头还债，不会留证据？”
“我是财务。我做了八年的财务总监。你知道我们财务最擅长什么吗？”
周鹏不说话。
“留底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每一笔账，每一条记录，我一条不落全留着。”
“所以，你还想跟我说，我‘没有任何贡献’？”
周鹏低着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800万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替你们家还了800万。”
“8年。”
“我把最好的8年，最能赚钱的8年，全花在还你们家的债上了。”
“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。”
“我发烧39度不敢请假，因为请假要扣钱。”
“我每天加班到11点，周末还要接私活，就为了多赚点钱。”
“而你呢？”
“你在家打游戏，喝酒，睡到中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