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块废料，能看出什么本事？”
“有本事，让他拿块好玉试试！不出一个时辰，保准给我弄废了！”
“是么？”
苏清言淡淡地反问。
她忽然转向沈昭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北城张员外家，定了一支‘凤穿牡丹’的金丝玉簪，三后交货。”
“你来做。”
“若是做得好，你便留下，转为正式匠人，月钱……五两。”
“若是做不好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你不仅要滚出琢玉坊，还要把你这半年的饭钱，一文不少地还回来。”
“你，敢不敢？”
此话一出，满场皆惊。
凤穿牡丹！
那可是坊里数一数二的复杂图样！
通常都是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，花上十天半月才能完成。
现在，她竟然让沈昭一个学徒，在三天之内完成？
而且用的还是金丝玉！
那种玉料质地脆弱，稍有不慎，便会满盘皆输！
这哪里是给机会！
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！
刘承德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他正愁没台阶下，没想到继女主动递了过来。
这个赌，沈昭输定了！
“清言说得有理！”
他立刻抚掌赞同。
“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！”
“沈昭，大小姐金口玉言，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，还不快谢恩？”
所有人都看着沈昭，等着看他被吓得屁滚尿流，跪地求饶的样子。
三天，完成“凤穿牡丹”。
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沈昭的心，也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苏清言是在帮他。
但这个“帮”，代价太大了。
大到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。
他的目光，迎上苏清言清冷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探寻。
她在试探他。
试探他到底是真的有本事，还是只会雕些小玩意的绣花枕头。
试探他有没有胆量，接下这个必输之局。
沈昭的血液，一点点热了起来。
输？
他的人生，已经输得够多了。
再输一次，又何妨？
可万一……
万一赢了呢？
他看着苏清言，看着刘承德得意的嘴脸，看着李三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，从中升起。
他缓缓地，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好。”
“我接了。”
第3章
沈昭接下赌约的消息，像一阵风，瞬间传遍了整个琢玉坊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。
“三天？雕凤穿牡丹？他以为自己是玉雕之神下凡吗？”
“我看他是被大小姐的美色迷了心窍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。”
“等着瞧吧，三天后，他不止要滚蛋，还得欠一屁股债。”
各种风言风语，不断地传进沈昭的耳朵里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被安排在工坊最偏僻的一个角落。
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一把缺了腿的凳子。
这就是他未来三天要战斗的地方。
刘承德“大方”地给了他一块金丝玉。
那块玉料，入手温润，色泽明亮，表面看是块不错的材料。
但沈昭只看了一眼，心就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