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冲去玉粉。
一只神采飞扬的凤凰，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凤身线条流畅，羽翼层次分明，连凤冠上的翎羽都可见。
虽然还只是个粗胚，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，已经扑面而来。
李三彻底傻眼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一个时辰……
只用了一个时辰，就完成了凤凰的主体雕刻？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
就算是坊里手艺最好的王师傅，也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！
沈昭没有看他。
他拿起刻刀，准备开始雕琢最难的凤尾。
就在这时，他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玉料内部那道暗纹的位置。
它正好横亘在凤尾最纤细的部分。
只要一刀下去，整个凤尾，乃至整块玉料，都会瞬间断裂。
果然是个陷阱。
沈昭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冷笑。
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？
他没有选择绕开暗纹。
那样会破坏整个构图的平衡。
他选择……迎难而上。
只见他手腕一转，刻刀的角度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他下刀的速度，也慢了下来。
他的刀尖，仿佛一片羽毛，轻轻地，一点一点地，沿着暗纹的边缘进行雕琢。
他在做什么？
李三看不懂。
他只觉得沈昭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。
他心中的不安，顿时被得意所取代。
“哈！我就说吧！到底还是不行了！”
“刚才那么威风，原来都是装的！”
“小子，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吧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！”
他正说得起劲。
忽然，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李三大喜过望。
裂了！终于裂了！
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。
然而，他看到的，却不是碎裂的玉料。
而是……
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沈昭，竟然将那道致命的暗纹，变成了一条凤凰尾羽上最华丽的纹路！
他利用了暗纹脆弱的特性，以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，将其从玉料中“剥”了出来，使其独立于玉身，却又与整体完美融合。
那道原本是瑕疵的暗纹，此刻，成了整件作品中最惊艳的一笔！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李三指着那道巧夺天工的尾羽，结结巴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脑子，一片空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
自己和眼前这个少年，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第4章
时间过得飞快。
转眼，两天过去了。
沈昭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嘴唇裂起皮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但他的精神，却前所未有地集中。
木桌上，那支“凤穿牡丹”的金丝玉簪，已经基本成型。
凤凰展翅，盘旋于一朵盛开的牡丹之上。
构图繁复，却不显杂乱。
雕工精细，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。
尤其是那道由暗纹化成的凤羽，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，堪称神来之笔。
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饰品了。
这是一件艺术品。
李三这两天，彻底没了声音。
他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旁边，看着沈昭化腐朽为神奇。
从一开始的嫉妒、不屑，到后来的震惊、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