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,但也容不下这种败坏门风的东西!”
亲人的背刺最致命。
养父看着那个生养他的母亲,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这就是他敬重的母亲?这就是他想要尽孝的老人?
为了捧一个孤女,竟然连这种黄谣都造得出来。
我跪在地上,百口莫辩。
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,让我几乎窒息。
我抬起头,看向虚空中的养父。
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。
“爸爸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这一声无声的呼唤,击碎了养父最后的理智。
他跪在我面前,张开双臂,试图用那透明的身体挡住所有的恶意。
“别怕……爸爸在这……爸爸挡着……”
可是唾沫还是飞到了我脸上,脚还是踹在了我身上。
他挡不住。
现在变成了灵魂,他护不住战友唯一的骨血。
继兄趁乱走过来,假装扶我,手却狠狠地在我口抓了一把。
并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今晚来我房间,不然我就说你勾引我。”
我猛地推开他,尖叫出声。
众人却以为我是发疯伤人。
养父彻底疯魔了。
他发出喊叫,试图用灵魂去撕咬继兄的喉咙。
可是除了让继兄打了个寒颤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绝望比死亡更让人难受。
宴席散去,热闹是他们的,我只有一身伤痕。
养母怕我晦气,把我扔进了后院的柴房。
“饿两天就老实了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门被锁死,柴房里四面漏风。
我缩在稻草堆里,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。
身体已经不疼了,那是即将解脱的征兆。
肺里的血像是咳不完一样,一口接一口地涌出来。
养父守在我身边,哭得像个泪人。
“念念,别睡,求你了别睡。”
“爸爸马上就醒了,爸爸马上就回来救你。”
“你再坚持一下,就一下……”
他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我,可灵魂是冷的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焦急,但我真的好累。
我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被我用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,藏在贴身衣服里的宝贝。
照片上,年轻的亲生父亲搂着养父的肩膀,笑得灿烂。
那时候他们还在部队,眼里有光,那是生死之交的情谊。
我把照片贴在口,感受着最后一点温度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看着养父的脸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谢谢你……这几天陪我……”
“我不疼了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见到我亲爸……别告诉他……我过得不好……”
养父崩溃大哭,灵魂剧烈地颤抖,像是要消散一样。
“不!别说了!是爸爸对不起你!”
“你别走……求求你别走……”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养父慢慢变成了光点。
真好啊。
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家了。
终于可以不用再挨打,不用再挨饿了。
爸,妈,我来找你们了。
我的手无力地垂落,照片滑落在草堆里。
最后一口气吐出,世界归于寂静。
养父发出无声的哀嚎,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。
“啊——!!!”
画面骤然破碎。
……
大洋彼岸,某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