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掀翻那碗饭，手却穿透了碗沿。
养母骂骂咧咧地走了，锁上了门。
我端起碗，没有犹豫，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
不吃会饿，饿了就没力气去见爸妈了。
喝完后，我对着养父的方向，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爸爸，我不怪你。”
“是我命不好，没福气做你的女儿。”
养父跪在地上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“不……是爸爸没福气……是爸爸瞎了眼……”
他伸手想抱我，却只能看着我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那一夜，他在地下室里陪了我整晚。
他看着我痛得整夜睡不着，看着我一遍遍地喊着“妈祖娘娘”。
每一声祈祷，都像是凌迟他的刀。
天亮了，今天是家族祭祖的大子。
特意让人把我叫上去。
不是让我去吃饭，是让我去端盘子。
养父飘在我身后，看着我穿上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校服。
那是两年前的衣服了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全是毛边。
他就这么看着我，一步步走进热闹的宴会厅。
亲戚们都来了。
那些曾经受过养父恩惠的人，现在正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这就是那个领养的丫头？怎么穿成这样，丢死人了。”
“听说手脚不净，还在学校里乱搞男女关系。”
“也就是老顾心善，养了这么个白眼狼。”
养父冲进人群，对着那些人大吼。
“闭嘴！都给我闭嘴！那是老陈的女儿！是烈士遗孤！”
“我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，你们就是这么编排她的？！”
可是没人听得见。
他们端着酒杯，脸上挂着鄙夷的笑。
我低着头，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。
继兄坐在主桌，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嬉笑。
见我过来，他故意伸出脚。
我躲闪不及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托盘里的热汤洒了出来，泼在了一位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身上。
是养父的表姐。
“啊！烫死我了！你没长眼睛啊！”
表姐尖叫着跳起来，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我脸上。
我被打得耳鸣，捂着脸不敢说话。
养母立刻冲上来，对着我又是一顿掐。
“死丫头！故意的吧你！看不得家里好是不是！”
养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。
他试图去推开养母，试图去捂住表姐的嘴。
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众人围攻。
继兄站起来，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别生气，这丫头就是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昨晚她还偷拿家里的钱，说是要去外面养野男人。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要脸？”
“果然是没爹没妈的野种，子里就是坏的。”
各种恶毒的语言一股脑涌过来。
养父飘在半空，看着继兄那张得意的脸。
他想起继兄在他面前总是装得乖巧懂事，说会好好保护妹妹。
“我要了你……我要了你们全家！”
养父的双眼流出了血泪，身上的怨气浓得化不开。
这时候也站了出来。
她拄着拐杖，一脸的大义灭亲。
“我作证，这丫头经常半夜溜出去，不知道跟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