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，但我需要你父亲平时的签名样本做对比。」
我从包里拿出父亲以前签过的一些文件。
「这些可以吗？」
陈老师接过去，放在灯箱上仔细看。
「可以。你等我一下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。」
我在等候区坐下，给表哥发消息。
「我在做笔迹鉴定。」
表哥回复很快：「我这边也有进展，你爸的手机号，出事之后还有通话记录。」
我心跳加速。
「什么时候？」
「出事后第三天，有个陌生号码给他打过电话，通话时长五分钟。」
出事后第三天。
那是在殡仪馆办完丧事，回到家的那天。
「能查到那个号码是谁的吗？」
表哥：「正在查，晚点给你消息。」
我放下手机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父亲出事后还有人给他打电话，说明什么？
说明父亲没死。
说明那场车祸，是假的。
说明殡仪馆的尸体，不是父亲。
那是谁？
我站起来，在等候区走来走去。
越想越觉得恐怖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，那妹妹呢？
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从一开始就知道，还是后来才发现？
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，那她在殡仪馆哭得那么伤心，都是装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妹妹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了一次。
还是没接。
然后她发来消息。
「姐，债主来家里了，他们在砸东西，你快回来。」
我盯着这条消息。
债主砸东西？
这么快？
我立刻给妹妹回拨过去。
响了很久，她才接。
电话那头很吵，有男人在骂人。
「你们姐妹是不是想赖账？钱到账了不还，耍我们是吧？」
「不是不是，我姐马上就回来。」妹妹的声音在发抖。
「让她现在就转钱，不然我砸了你们家。」
「好好，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。」
妹妹对着电话喊：「姐，你听到了吗？你快回来。」
我挂掉电话。
债主怎么知道钱到账了？
除非有人告诉他们。
妹妹？
还是孙老板？
我坐回座位上，没有动。
过了十分钟，妹妹又打来电话。
「姐，你到底在哪儿？他们把客厅砸了，还说要砸卧室。」
背景里确实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
「让他们砸。」
「什么？」妹妹愣住了。
「我说，让他们砸。反正房子已经卖了，砸了也不是我们的了。」
「姐，你疯了吗？」
「我没疯，我很清醒。」
我挂掉电话，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，陈老师出来了。
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」
我站起来。
「怎么样？」
陈老师把报告递给我。
「这十张借条里，有七张签名是伪造的。」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「你确定？」
「确定。这七张借条上的签名，笔画顺序和力度都跟你父亲平时的签名不一样，很明显是模仿的。」
陈老师指着报告上的对比图。
「你看这里，这个『陈』字，你父亲平时写的时候，左耳朵是一笔写下来的，但借条上的签名，左耳朵是分两笔写的。」
我盯着那张对比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