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。
“陈总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裁员名单是谁定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是综合评估的结果。”
“评估的依据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岗位的可替代性。”
“那您觉得，”我慢慢说，“我这个岗位，可替代性强吗？”
陈总没说话。
我等了几秒钟，继续说：
“陈总，我在鼎盛了8年。这套核心系统，是我一个人维护的。6年，87个bug，3次升级，2000页文档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”
“您知道？”我笑了，“那您知道我的工资是多少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6500。“我说，”8年，6500。”
“你的工资是HR那边……”
“陈总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您是副总裁，您说话比HR有用。这8年，您为我说过一句话吗？”
陈总沉默了。
“没有。”我替他回答，“从来没有。”
“苏琳，我……”
“陈总，我很感谢您打这通电话。”我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但我已经离职了。系统的事，请您找别人吧。”
“苏琳……”
“再见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下午，我出门买了点菜。
回来的路上，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李姐发的。
“苏琳，公司愿意撤回你的离职，工资涨到1万5，你考虑一下。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愣了好久。
1万5。
是我原来工资的两倍多。
8年了，我申请过无数次加薪，从来没有成功过。
每一次，他们都说“公司有规定”、“你这个岗位就这个价”、“等效益好了再说”。
现在系统崩了，他们愿意给1万5了。
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的价值，从来不是我自己说的算。
是他们需要我的时候，才会承认的。
我没有回那条短信。
因为没什么好回的。
第三天，王总监亲自来了。
他找到了我家的地址——不知道是从HR那里拿的，还是从我以前填的资料里翻出来的。
门铃响的时候，我正在吃早饭。
打开门，看见他站在外面。
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，只不过眼圈有点黑，胡子也没刮。
“苏琳，”他开门见山，“系统的事，你得回去看一下。”
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“王总监，我已经离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皱着眉，“但系统是你弄的，你得负责。”
“我弄的？”我笑了，“王总监，这套系统是10年前就有的。我只是接手维护而已。”
“那也是你维护的，你不能不管。”
“我可以不管。”我说，“因为我已经不是鼎盛的员工了。”
“苏琳，你这样做很不职业。”
“不职业？”我点了点头，“可能吧。但您知道更不职业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皱着眉看我。
“8年，一分钱没涨。年年绩效B。抢了我无数次功劳，没有一次提到我的名字。”
“这些都是……”
“裁员的时候，说我可替代性强。”我打断他，“现在系统崩了，让我负责。王总监，您觉得这职业吗？”
他的脸涨红了。
“苏琳，你……”
“王总监，”我慢慢说，“我不会回去的。您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