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门。
他在外面站了几分钟，最后走了。
我看着那扇门，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8年了。
我第一次对他说“不”。
感觉真好。
4.
王总监走后，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。
结果当天下午，又有人来了。
这次是陈副总亲自登门。
还带了一个人——公司的技术总监，老周。
老周是我入职前就在公司的老人，技术出身，但这些年早就不写代码了，主要负责“把控方向”。
说白了，就是开会、汇报、画饼。
“苏琳。”陈副总的态度比王总监好多了，“能进去说吗？”
我让开门，让他们进来。
客厅不大，三个人坐下去有点挤。
“苏琳，我直说了。”陈副总开门见山，“系统现在的情况，很严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看了志。”我说，“是运维部的人改了数据库配置，导致数据同步出问题，然后雪崩。”
陈副总和老周对视了一眼。
“那个……”老周有点尴尬，“那是我让他们改的。我以为那个参数是多余的……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6年前，我设置那个参数的时候，写了一份详细的技术文档，专门解释为什么要设这个值，改了会有什么后果。
那份文档，我发给过老周。
他回复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“苏琳，”陈副总打断了我的沉默，“现在的问题是，系统崩了三天了，我们的技术团队没有人能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能帮忙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陈总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们知道这套系统有多少个模块吗？”
陈副总看向老周。
老周想了想：“大概……十几个？”
“27个。”我说，“主模块7个，子模块20个。每个模块之间有复杂的依赖关系，任何一个出问题，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老周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知道这6年来，我修过多少个bug吗？”
他们不说话。
“87个。其中23个是高危漏洞，如果不修，可能导致数据泄露或者系统崩溃。”
“你们知道我写了多少文档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2000页。系统架构、模块说明、运维手册、故障处理流程，全部都有。但这些文档，从来没有人看过。”
我看着他们的表情，忽然觉得有点可悲。
8年了。
我做了这么多事，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直到系统崩了，他们才发现：原来这个“可替代性强”的人，是不可替代的。
“苏琳，”陈副总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我们做得不好。但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系统崩了，损失已经超过500万了吧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每多停一天，损失200万。三天，600万。再加上客户流失、口碑下降、合同违约……”
陈副总的脸更难看了。
“我估计，这次事故的总损失，至少2000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这套系统的重要性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我说，“只不过，以前没人愿意听我说而已。”
房间里一片沉默。
过了好久，陈副总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