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看着炕上那两大包布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秀芬，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？”
“本钱不用你心。”我说，“你就管好好上班，有空了帮我送送货。”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的钱？”
我看着他，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告诉他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
我把金条的事说了。
周建国听完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，那破窑洞里藏着金条？”
“六。我先换了一做本钱，剩下五还在。”
他张着嘴，像是被雷劈了。
“建国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这事你烂在肚子里，谁都不能说。知道吗？”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然后又点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我不说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傻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让你考大学。”
“啥？！”
“成人高考，我打听过了，你那个学历可以考。你脑子好使，高中底子在那儿，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。”
周建国愣住了：“可是……我都二十八了……”
“二十八咋了？有人三十多岁还考呢。你要是考上大学，分配个好工作，咱们家才算真正翻身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“秀芬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哭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咱们好好，总有出头的那一天。”
接下来的子，我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我白天在供销社上班，晚上在窑洞里整理布料、记账。周建国下了班就帮我送货，送完货回来就复习功课。
布料生意比我想象的还好做。
我专门挑供销社没有的花样，价格又公道，十里八村的人都来找我买。第一批货不到半个月就卖光了，净赚了四十多块。
我又进了第二批货，这回本钱大了，货也多了，赚得更多。
六月底，我手里已经攒下两百多块钱了。
周建国的复习也上了轨道。他白天上班，晚上看书，周末去县城找老师补习。机械厂的同事都说他“中了邪”，他也不解释。
子一天天好起来。
窑洞收拾得越来越像样了——炕洞垒好了，灶台重新盘了，塌掉的顶子也修补好了。
我甚至在门口种了一畦小葱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舒坦。
婆婆那边，我们很少回去。
偶尔碰上了，她鼻子不是鼻子、眼不是眼的，我也懒得搭理。
大嫂张翠花有一回碰见我背着布料回来，酸溜溜地说：“老三媳妇如今可发达了，当上倒爷了。”
我笑笑，没说话。
倒爷？
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5、
好景不长。
七月中旬，我被人举报了。
那天我刚从县城进货回来，还没进村，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窑洞门口。
周建国脸色煞白，站在一旁。
“是林秀芬同志吗？”一个人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在镇政府的办公室里，我被盘问了三个小时。
那两个人态度还算客气，但问得很细：货从哪儿进的？卖了多少钱？有没有票据？
我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进货的路线、数量、价格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但问题是，我没有正式的营业执照，也没有税务登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