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：“好啊，好啊，我就知道有了媳妇忘了娘，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？”
“妈，这是两码事——”
“什么两码事？”婆婆打断老公，指着我怒吼，“她就是见不得我对小咪好，心肠狠毒！”
老公还想说什么，我拉住他，摇了摇头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网上那些曝光“天堂宠物关怀所”的报道打印出来，放在餐桌上。
婆婆晨练回来，瞥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看看。”我把报道推过去，“这些都是被骗的人发的，最多的被骗了五万多。”
婆婆拿起最上面一张，扫了两眼。
“你懂什么？小咪昨晚还给我托梦了，说谢谢我给它买罐罐呢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是无了个大语。
三天后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，一遍遍拨打着那个天堂关怀客服，想给小咪升级套餐。
“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机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她又点开微信，那个客服的消息前面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她被拉黑了。
婆婆握着手机，一动不动。
漫长的沉默后，我以为她终于幡然醒悟了——
只见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：“算了……就当给小咪积福了。”
3
一周后，我下班回家，就听见婆婆房间里传来激昂的男声演讲，夹杂着夸张的背景音乐。
“……我们夕阳红财富，就是要让每一位叔叔阿姨，老有所养，老有所依，老有所乐！”
门虚掩着。
婆婆戴着老花镜，捧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某个养生讲座直播。
背景是蓝天白云下，一片豪华的养老社区。
演讲的男人西装革履，笑容满面，自称刘导师。
“妈？”我敲了敲门。
婆婆吓了一跳：“嘛？”
“什么讲座啊，听得这么入神？”
“就普通的养生课，王阿姨拉我进的群，学习学习。”
王阿姨是住隔壁楼的退休教师，婆婆的牌友。
当晚，婆婆让我帮她手机清理内存的时候，看到她的银行短信。
“妈，你前天取了三万块钱？要买什么大件吗？”
婆婆正在看电视，闻言身体僵了一下。
随即又挺直腰板，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得意：“哦，那个啊，我了。”
“？”
“对啊！”婆婆眼睛亮了，凑过来，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，“刘导师说了，有个内部名额，候鸟式养老基地。冬天去海南，夏天去昆明。能享终身入住权，每年还有15%的分红，投得越多，分红比例越高。”
她越说越兴奋：“王阿姨都投了十五万呢，她女婿是做生意的，都说这靠谱。”
我被气得血气上涌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妈，什么养老基地？哪个公司的？合同看了吗？资质查了吗？”
“哎呀，你懂什么！”婆婆不耐烦地摆手，“刘导师有人脉，背景硬得很，宣传片我都看了，可豪华了！人家这是给咱们老年人的福利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书房打开电脑。
按照婆婆的描述，搜索候鸟式养老基地。
跳出来的第一条，就是某正规养老机构的官网宣传视频，蓝天，白云，游泳池，豪华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