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给王志远。
十分钟后，他回了一条微信：“不错，我再改改。”
我知道他会改什么。
把我的名字删掉，把他的名字加上。
五点半，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“苏晚。”王志远从办公室探出头，“今晚加个班呗，明天汇报，我想再过一遍逻辑。”
我停下动作。
“王总，这个PPT的逻辑，您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就是……你再帮我讲讲，我好明天汇报。”
他想让我教他，然后他去汇报。
我教他，他拿功劳。
这个流程，太熟悉了。
“好。”
我又坐下来。
给他讲了两个小时。
他不停地点头，不停地说：“嗯嗯，我懂了。”
讲完的时候，已经晚上八点。
“辛苦了苏晚，”他说，“明天汇报完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点点头。
这句话，他也说过七次了。
一次都没请。
回到家，已经九点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的电话。
“晚晚，今年过年回来吗？”
“回，妈。”
“工作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涨工资了没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“快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躺在床上。
8000块。
十年了，还是8000块。
我刚进公司的时候，房价是8000一平。
现在，房价是35000一平。
我的工资，一分没涨。
我想过辞职。
无数次。
但每次想辞职的时候，总有人跟我说：“苏晚，你是老员工了，公司离不开你。”
“苏晚，你再等等，今年效益好，年底肯定给你涨。”
“苏晚，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，时机到了肯定会提拔你。”
我等了十年。
什么都没等到。
今天，王志远让我加班的时候，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不是在等机会。
我是在等他们施舍。
可施舍，永远不会来。
我翻出手机，打开招聘软件。
更新简历。
投出去。
当天晚上，就有三家公司联系我。
其中一家，是我们的竞争对手。
他们开的薪资是：35000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，笑了。
原来我的市场价，是这个。
原来这十年，我亏了这么多。
2.
第二天，汇报会。
我坐在角落，看着王志远站在投影幕前。
那是我做的PPT。
他一页一页地讲，偶尔卡壳的时候，会看我一眼。
我就小声提醒他下一句是什么。
陈总坐在主位，频频点头。
“王总监这个方案很有想法。”
王志远谦虚地笑：“也是团队配合得好。苏晚做了很多基础工作。”
基础工作。
整个方案都是我写的，叫基础工作。
汇报结束后，陈总把王志远叫进办公室。
我听见他说：“志远啊，这个季度的优秀团队奖，技术部报上来了，你牵头的几个都很不错。”
“谢谢陈总认可。”
“年底好好表现，明年副总经理的位置，我考虑你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我转过头，继续敲代码。
副总经理。
他来了六个月，就要当副总经理了。
我来了十年，还是技术专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