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十万,是我毕业五年来,没没夜加班,生病不敢去医院,甚至连护肤品都只敢买大宝,一点一滴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。
我曾经天真地以为,只要我够努力,够听话,爸妈就会看到我的付出,就会在这个家里给我留一席之地。
原来,我只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被他们吸了血,还要笑着说“谢谢”的傻瓜。
“砰!”
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苏家乐那公鸭嗓般的喊叫声。
“姐!苏晴!死哪去了?”
哪怕是知道了真相,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我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。这是多年来形成的条件反射,一种深入骨髓的奴性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口翻涌的恶心感,没有回应。
没过几秒,我的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苏家乐穿着一条大裤衩,光着膀子,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。他手里还拿着手机,屏幕上正是那个论坛的界面。
“喊你半天听不见啊?聋了?”他皱着眉,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让我感到无比陌生,又无比熟悉。
“我肚子饿了,给我点份小龙虾,要最大份的,十三香和麻辣的各来一份。再转给我三千块钱,明天我要跟朋友出去玩。”
若是以前,我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,哪怕自己饿着肚子,也会先满足他的要求。
我会哪怕自己下个月吃泡面,也会把钱转给他,还要叮嘱他“省着点花,注意安全”。
但现在,看着眼前这张脸,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帖子里那句——“她就是个提款机”。
我把手机反扣在床上,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他:“没钱。”
苏家乐愣住了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?没钱?你上周不是刚发年终奖吗?怎么可能没钱!”
“苏晴,你是不是翅膀硬了?敢跟你亲弟弟这么说话?信不信我告诉妈去?”
他的声音瞬间拔高,尖锐得刺耳。
这种威胁,他从小用到大,百试百爽。
就在这时,客厅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妈,那个总是偏心到咯吱窝的女人,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,一边冲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家乐,是不是你姐又欺负你了?”
苏家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,捂着肚子,表情夸张地叫唤起来:
“妈!我肚子疼想吃点好的补补,姐不给我买!我都说了我明天要跟朋友聚会,问她要点钱撑场面,她居然说没钱!”
“她就是要看我在朋友面前丢脸!她就是见不得我好!”
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苏晴!你怎么回事?你弟弟要点钱怎么了?你那个年终奖不是有好几万吗?留着下崽啊?”
“赶紧的,转钱!别我动手扇你!”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是生我养我却视我为草芥的母亲,一个是吸着我的血长大却视我为仇人的弟弟。
多可笑的一家子。
我缓缓站起身,平静地看着我妈:“妈,我是真没钱。为了下周的订婚宴,我刚给自己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,还定做了跟妆,钱都花完了。”
“而且,我存你那的那四十万,不是说好给我买辆代步车做嫁妆吗?既然家乐缺钱,你们从那里面拿点出来给他花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