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看到了吧？”
“我们周家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不争气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是我爸的另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：
“闺女，爸的朋友快到了，撑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还有两分钟。
02
“来来来，都别站着了。”
周明轩的大伯周建国站起来打圆场，“开席开席。”
他是周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，自己开了家房地产公司。
今天这场订婚宴，有一半是他的关系户。
我注意到他看我爸的眼神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。
“江老弟，坐吧。”
他给我爸拉了把椅子，“乡下来的吧？哪个县？”
我爸说：“青川县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青川？那地方我知道，穷得很。”
“前几年我去那儿考察，想拿块地，结果连路都没修好。”
我爸没接话。
钱丽华在旁边阴阳怪气：“怪不得呢，穷山恶水出刁民。”
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阿姨，我爸给你带的那个茶叶，叫青川毛尖。”
“一斤市面上要卖八千。”
“我爸带来那盒，三两，您刚才扔了两千四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钱丽华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恢复了轻蔑的笑。
“八千？你唬谁呢？”
“乡下人就是爱吹牛。”
“你爸要真有钱，能穿成这样？”
周明轩扯了扯我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别闹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皱眉。
“周明轩，你看见你妈怎么对我爸的。”
“你一句话不说，还让我别闹？”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妈就那性格，你忍一忍。”
“订完婚就好了。”
“忍一忍？”
我盯着他，“我忍了三年。”
“你妈第一次见我，说我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。”
“第二次见我，说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第三次见我，直接问我还是不是处。”
“每一次，你都让我忍。”
周明轩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小点声，这么多人呢。”
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三年。
我忍了三年，换来的就是这句“小点声”。
“明轩，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娶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钱丽华却抢着开口了。
“哟，这是急了？”
她翘着二郎腿，“我跟你说实话吧。”
“这订婚宴，是给外面人看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周家真想要你这种儿媳妇？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
“那你们今天这是……”
“吊着你呗。”
钱丽华的笑容得意极了，“你不是白睡的。”
“先订婚，回头找个理由退了，省得你闹。”
“你一个乡下丫头，能攀上我们周家，已经是你的福气。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我看向周明轩。
他的头低着，不敢看我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今天他一句话都不帮我说。
难怪钱丽华这么肆无忌惮。
难怪我爸从进门起就被各种羞辱。
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场戏。
演给他们的亲戚朋友看的戏。
也是演给我和我爸看的戏。
我爸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