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以为,只是年轻时犯下的普通错误。我安慰他,谁都会犯错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江月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真是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,他所谓的‘犯错’,是害死了一条人命。”
“害死了自己救命恩人的丈夫!”
她甩开张翠-花的手,后退一步,仿佛在躲避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“林老师的丈夫,是为了救他死的。”
“而你,作为他的母亲,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和感恩,反而在这里,用最恶毒的语言,去侮辱他的遗孀。”
“妈,你的心,到底是什么做的?”
张翠花彻底愣住了,她看着自己的儿媳,又看看我,脸上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苍白。
“不……小月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我打断她,将那份烈士证明收好,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,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张翠花女士,我今天来,不是来听你解释,也不是来看你表演的。”
我关上行李箱,拉杆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是来工作的。”
“我的工作内容,就是让你这样的人,学会怎么做人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,我说了算。”
4.
那天之后,别墅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。
张翠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,整个人都蔫了。
她不再对我颐指气使,也不再对江月横挑鼻子竖挑眼。
大多数时候,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偶尔出来,也是低着头,脚步匆匆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,有恐惧,有怨恨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……心虚。
我知道,那份报告,像一座大山,压在了她的心上。
而我,就是那个随时可以引爆这座大山的人。
江月的丈夫,顾伟,也回来过一次。
是在我来的第三天晚上。
他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穿着笔挺的西装,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如果不是那份报告,任谁也无法将他和“逃兵”两个字联系在一起。
他看到我的时候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眼镜下的那双眼睛,写满了震惊、恐慌和无地自容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涩沙哑。
我正在给江月准备月子餐,闻言,我头也没抬。
“顾先生,我是江小姐请来的月嫂。”
“月嫂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“你……”
“顾伟。”
江月从房间里走出来,她已经换下了睡衣,穿了一件净的连衣裙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精神好了很多。
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。
“林老师是我请来的,有什么问题吗?”
顾伟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低下头,避开了我的视线,也避开了江月的。
那顿晚饭,吃得异常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