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,让我窒息。
王狗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,狠狠塞进我嘴里。
“唔!唔!!”
我拼命挣扎,双脚乱蹬,绝望地看向妈妈。
赵锐和孟瑶吓傻了,两个人贴在墙,脸色煞白,赵锐手里的烟都吓掉了。
这就是妈妈要的效果。
她满意地看着两个富二代恐惧的表情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。
她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大礼堂走去。
那里有校董,有奖金,有她的未来。
而我,被王狗像拖死狗一样,拖向了黑暗的深处。
那是学校废弃的旧锅炉房。
我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妈妈离去的背影,决绝,冷漠,没有回一次头。
2
我的身体被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膝盖磨破了,辣的疼。
但很快,我就感觉不到疼了。
因为我的灵魂飘了出来。
画面一转,我飘回了那个狭窄的宿管房间。
妈妈刘芬正坐在床边,数着一沓红色的钞票。
那是校董为了让她“放开手脚”管教学生,特意提前预支的一万块活动经费。
她一边数,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脸上泛着红光。
我开始问自己,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。
大概是从我爸死了之后。
爸爸是工地上的架子工,他在我五岁那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,当场就没了。
包工头赔了一笔钱,本来够我们娘俩过子的。
可是亲戚们像吸血鬼一样扑上来,说爸爸生前借了钱。
妈妈没读过书,被他们连哄带骗,钱很快就被瓜分净。
我们被赶出了老房子,流落街头。
从那天起,妈妈就变了。
她恨贫穷。
她常指着路边的乞丐对我说:“林默,看见没?没钱就是狗,谁都能踢一脚。”
“我一定要爬上去,不管用什么手段,我也要让人看得起!”
她做过清洁工,洗过碗,甚至去捡过破烂。
为了得到这所贵族学校宿管的工作,她给后勤主任送了整整半年的土特产,甚至下跪求情。
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,随便一件衣服都顶我们一年的生活费。
上一任宿管是个心软的大婶,因为不敢管那些少爷小姐,被学生捉弄得哭着辞职了。
校董赵国强看中了我妈那股子狠劲。
“刘姐,这帮孩子家里都有背景,老师不敢管。”
“我需要一条恶犬……哦不,是一个严厉的管家。”
“只要你能让他们听话,别给我惹事,年底我私人给你发十万奖金。”
十万。
这个数字让妈妈的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。
她当场发誓:“赵董您放心,我就是豁出命去,也给您管得服服帖帖!”
她没有豁出自己的命。
她豁出的是我的命。
第一次,是那个富二代在走廊随地吐痰。
妈妈不敢骂他,就罚我跪在走廊里擦地,擦了整整三个小时,膝盖都肿了。
“看见没?谁再吐痰,就跟她一样跪着擦!”
第二次,是有个女生在寝室违规用卷发棒,跳闸了。
妈妈冲进我们寝室,把我的被褥全扔到楼下淋雨。
“谁再乱用电器,今晚就别想睡觉!”
最狠的一次,是一个男生打碎了实验室昂贵的玻璃仪器,不敢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