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们俩同时回头。
是科长，张建国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半白，整天板着脸。
“张科。”小刘立刻收敛，“没什么没什么，我们在聊周哥相亲的事。”
“相亲？”张建国看了我一眼，“成了没？”
“没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三观不合。”
张建国哼了一声：“挑剔什么呢，差不多得了。你都28了，再不找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了，开会去。”他拍拍桌子，“学区调整的事，下周要拿方案了。”
我跟着他进了会议室。
学区划分这事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
但牵涉到无数家庭的利益，一个字的变动都可能引发投诉。
“城东二小的学位越来越紧张了。”张建国翻着材料，“有人提议缩小划片范围。”
“缩小哪里？”有人问。
“翡翠湾那片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动。
“那片房价炒得太高了，全是冲着学位去的。”张建国说，“如果学位缩减，房价肯定跌。”
“那会不会引发投诉？”
“肯定会。”张建国看了我一眼，“周明远，这事你盯着，做好预案。”
“好。”
散会后，小刘凑过来。
“周哥，翡翠湾……那不是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相亲对象的房子？”
“巧了。”
小刘憋着笑：“周哥，你说要是她知道——”
“不会知道的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公事公办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小刘竖起大拇指，“周哥，你真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真的稳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下班后，我骑着电动车回家。
我租的房子在城郊，每个月800块。
离单位骑车要四十分钟。
我妈老是唠叨，说你怎么不买辆车啊，怎么不租个近点的房子啊。
我懒得解释。
买车什么？城里堵车，骑电动车反而快。
租近点的房子什么？反正明年老宅拆迁，分的房子就在城中心。
到家后，我下了一碗面。
边吃边刷手机。
朋友圈里蹦出一条动态。
是林悦发的。
照片是她在咖啡厅的自拍，配文是：
“今天相亲遇到个穷公务员，月薪4500，还好意思出来相亲？笑死我了”
底下一堆评论。
“哈哈哈哈这是多大的脸啊？”
“姐姐你值得更好的！”
“公务员穷死了，找他什么。”
我看了几秒，默默划走。
然后打开外卖软件，给自己点了一份烤鱼。
犒劳自己。
毕竟，被人当笑话，也是一种人生体验。
3.
周三下午，我正在整理材料。
窗口那边突然吵了起来。
“什么叫材料不齐？我都准备好了！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又尖又急。
“您这份材料缺了一个章。”窗口工作人员解释，“您得回去补盖。”
“我大老远跑过来，你让我回去补？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吗？”
“这个真没办法，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“什么破规定！我要找你们领导！”
我抬起头，看了一眼窗口。
愣住了。
那个女人，是林悦。
她穿着一身职业装，头发盘起来，脸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