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万啊。
够我和老公攒好几年的。
而我呢？
住院做手术，手里只有三千块。
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，婆婆给了我一万块钱，说是给我们小两口的生活费。
我当时没收，说不用了，我和老公能养活自己。
婆婆说：“那你们攒着，以后买房子用。”
我把那一万块存起来，一直没动过。
后来那一万块怎么样了呢？
我想起来了。
那一年，弟弟结婚，妈妈说家里钱不够，让我支援一下。
我把那一万块取出来，打给了妈妈。
从此以后，那笔钱就再也没回来过。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有些账，真的该算清楚了。
4.
出院那天，妈妈打电话来了。
“出院了？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妈妈顿了顿，“对了，这个月的医保钱转了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。”
“怎么还没转？你爸的降压药快断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从住院到出院，整整一个星期。
妈妈打了三个电话，两个是问医保钱的。
“妈，我刚出院。”
“我知道，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，这八年，医保的钱一共是十九万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十九万，全是我一个人交的。你知道吗？”
“这……”妈妈的声音有点慌，“我知道是你交的，但这不是为了方便吗——”
“方便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八年，十九万，就是为了方便。”
“你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妈妈的声音变了，“是不是你老公说什么了？”
“这跟我老公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我住院这一个星期，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。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，你弟媳在坐月子——”
“弟媳坐月子，你可以来看我。弟弟也可以来。”
“你弟要照顾孩子——”
“妈，三年前弟弟住院，我请假一个星期，在医院陪护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“现在我住院，他说走不开。”
“他是真的走不开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妈，我不想再解释什么了。我只想问你一句，你觉得这公平吗？”
妈妈没说话。
“八年，十九万。我给全家交医保，自己住院手里只有三千块。我做手术，手术同意书是我自己签的。我住院一个星期，娘家没来过一个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，这就是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妈妈说：“你今天是吃枪药了？跟我说这些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你婆婆在旁边挑拨你？”
“妈，这跟我婆婆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？你以前从来不跟我算账，现在住一次院，就跟我翻旧账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妈，我不是跟你翻旧账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有些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有数？什么数？我是你妈，我还能害你？”
“你不是害我，你只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