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，不说了。医保的钱，我明天转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车里，愣愣地看着窗外。
老公握着方向盘，没说话。
半晌，他开口：“还好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觉得是你和你妈挑拨我。”
老公苦笑了一下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老公，你说，我是不是活该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八年，是我自己答应交的。没人我，是我自己觉得都是一家人，不计较。”
老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婆，你不是活该，你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善良？”
“你从来不跟他们计较，他们就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但这不是你的错，是他们不对。”
我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妈给你炖汤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有些人，你对她再好，她也只会觉得你应该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说，这种人，你越对她好，她越踩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老婆，我妈说的对。”老公把车停在路边，转过身看着我，“这个医保，不能再交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不交了。”
5.
决定是做了，但真正开口，没那么容易。
接下来一个星期，我一直在纠结怎么跟妈妈说这件事。
每次拿起手机，又放下了。
老公看出我的犹豫，说：“要不我跟你妈说？”
“不行，这事得我自己说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？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可还没等我想好，妈妈的电话先来了。
“这个月的医保钱怎么还没到？”
我看了一眼历，每个月15号扣款，今天已经18号了。
“妈，我忘了。”
“怎么能忘呢？你爸的药——”
“妈，我刚出院，忙着复查，忘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转一下啊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，关于医保的事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我想……从下个月开始，这个医保我不交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从下个月开始，医保你们自己交。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？”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，“这医保挂你名下八年了，说不交就不交？”
“妈，我已经交了十九万了。”
“十九万怎么了？你不是工资高吗？一个月两千块，你出不起？”
“妈，我不是出不起，是我不想再出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妈妈的声音发抖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你婆婆——”
“妈，这跟我婆婆没关系。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你自己的决定？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？我们老了，看病要钱，你不交医保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妈，你们可以自己交，也可以让弟弟交。”
“你弟弟刚买房，压力大——”
“妈，我也有压力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妈，我住院一个星期，手里只有三千块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我每个月要交两千多的医保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不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