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，竟然要给我跪下。
我被她荒谬的言论惊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疯了？这是救命的东西，怎么让？而且这是匹配囡囡的，给你儿子也用不了！”
“能用！我们问过李医生了！他说血型一样，排异几率不高，可以移植！”
王莉的话，像一盆冰水，从我的头顶浇下。
李明？
他怎么会跟王莉说这些？
就在这时，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李明的一个助手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。
“李主任让你进去一下，家属谈话。”
我的心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2
我冲进李明的办公室。
他背对着我，正在换一件新的白大褂。
“李明，王莉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要把囡囡的肺源，给邻居家的孩子？”
李明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，将我打入深渊。
我冲过去，抓住他的胳膊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。
“为什么！那是囡囡的肺！是她等了三年的救命稻草！”
他皱起眉，不耐烦地想甩开我。
“你冷静一点，这里是医院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你让我怎么冷静！李明，那是我们的女儿！亲生女儿！”
我疯了一样捶打他，却被他轻易地攥住了手腕。
“周晴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”
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小宝才八岁，是家里的独苗，未来还有无限可能。我们囡囡……她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，就算这次手术成功，以后呢？她还能活几年？”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些话，竟然是从我丈夫，从囡囡的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的。
“所以呢？就因为她可能活不长，你就要剥夺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？”
“这不是剥夺，是谦让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悲悯，仿佛我是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疯子。
“我们囡囡从小就乖巧懂事，她会理解的。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我去七级浮屠！”
我崩溃了，不顾一切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。
“李明，你就是个畜生！”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王莉和她老公冲了进来。
王莉一进来就对着我跪下了。
“嫂子，求求你，求求你了！我们就小宝这一个儿子，他要是没了，我们也不活了！”
她老公也跟着附和：“是啊弟妹，你就当发发善心，我们老张家给你磕头了！”
两个人一唱一和，仿佛我才是那个恶毒自私的罪人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他们的鼻子骂。
“滚！你们都给我滚！这是我女儿的肺，谁也别想抢走！”
李明一把将我推开，力道之大，让我踉跄着撞到了后面的文件柜上，后腰一阵剧痛。
“够了，周晴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衣领，语气淡漠。
“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，肺源转给张宝。”
他说完，看也不看我一眼，转身就对手术室门口的助手说。
“准备一下，换病人。”
3
我疯了一样扑过去，跪在地上，死死抱住李明的大腿。
“李明，我求你！我给你磕头了！你看看我，你看看囡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