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们的女儿啊！她还在手术室里等着你救她！你不能这么对她！”
我一下一下地把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额头很快就见了血，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李明低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，只有厌烦。
“周晴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他一脚踹在我的心口，将我踹开。
“别让我看不起你。”
王莉夫妇俩假惺惺地上来扶我。
“嫂子，你别这样，我们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是啊，但是人不能太自私，小宝还那么小，你也是当妈的，将心比心啊。”
我甩开他们的手，像一条濒死的鱼，趴在地上，眼睁睁看着李明走进了隔壁的手术室。
那是为小宝准备的手术室。
而我的女儿，就躺在另一间冰冷的房间里，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冲到囡囡的手术室门口，拼命拍打着紧闭的大门。
“开门！开门啊！你们不能这样！”
“救救我的女儿！求求你们救救她！”
很快，几个保安冲了过来，将我死死架住，拖离了手术区。
我被他们扔在走廊的尽头，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。
我看着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，看着监护室里，属于囡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电图，波动越来越微弱。
王护士长红着眼圈走过来，给我递了一杯水。
“周晴，喝点水吧。”
她蹲下来，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“我已经骂过李明了，他……他简直不是人！可他是主任，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我没有接水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。
“王姐，囡囡……她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王护士长别过脸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医生已经在尽力抢救了。”
我知道，这只是安慰。
没有了肺源，一切抢救都是徒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，都像一把钝刀，在我的心上反复切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隔壁手术室的灯，灭了。
紧接着，里面传来一阵欢呼。
“手术非常成功！恭喜恭喜！”
是李明的声音。
我听到了王莉夫妇俩喜极而泣的哭声，听到了他们对李明千恩万谢的奉承。
“李医生，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！再生父母啊！”
“这面锦旗您一定要收下！‘医德高尚，妙手仁心’！您当之无愧！”
而就在他们欢天喜地庆祝的时候，我面前手术室的灯，也悄无声息地，灭了。
监护室里，那条象征着囡囡生命的曲线，终于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发出刺耳的，绵长的“嘀——”声。
世界，在那一刻，彻底安静了。
4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。
王护士长帮我处理了囡囡的后事。
她抱着我，哭得比我还伤心。
“周晴，你要挺住啊，为了囡囡，你也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我没有哭，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从囡囡心跳停止的那一刻起，我的眼泪，好像就流了。
我抱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，回到了我和李明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屋子里还保留着囡囡生前的样子。
她的书包，她的画笔，她最喜欢的那个布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