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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贾络望向她,忽想起这孤女在原作中被贾家吞尽家产、最终凄然病逝于宝玉大婚之夜的结局。

这般灵秀之人,岂该落得如此收场?便温声道:“林妹妹若喜欢,自然欢迎。

府里姐妹们觉着这边住腻了,都可过去散心。”

惜春眨着眼想起自家光景:“二哥哥,我也想去。”

迎春柔声道:“你们都去,便算我一个。”

贾母见众人皆好奇,便与贾络商量:“不如明迁府时,让大家随你去开开眼?”

“好。”

贾络应得爽快。

他终究出身荣国府,这时代宗族纽带岂容轻易割裂?只是府中污糟事太多,确需整顿。

王夫人那里尤须寻个周全法子——依他如今一等侯爵的权势,若要这妇人身败名裂、当场毙命亦非难事。

可世道究竟不同后世,更念及探春自幼由这位嫡母教养,若王夫人丑事败露,难免累及探春清誉。

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

这便是大家族的宿命,荣华相连,衰败相系。

贾络沉吟间,贾母的目光已落在身侧的宝玉身上,心中有了盘算:“络哥儿,你如今位列一等侯爵,可你的亲弟弟宝玉仍是白身。

传出去终究不体面,不如你带携他一把,让他跟在你身边谋个出路。

你们终究血脉相连,总比外人来得放心。”

贾络望向正低头摩挲着那块通灵宝玉的贾宝玉,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:“既然老祖宗吩咐,我便考考宝玉。”

贾宝玉以为兄长要试他诗词文章——父亲在外人面前向来如此,考罢总能赢得满堂称赞。

于是他挺直背脊,端端正正望过去:“哥哥请讲。”

“宝玉可曾读过经世济民、仕途经济的书?”

贾宝玉脸色骤然一沉,几乎要起身离席,却被贾母牢牢按在身旁。

贾络轻笑一声:“怎么?莫非十五岁了,还未曾涉猎此类典籍?”

贾政的面色早已阴云密布。

身为父亲,他费尽心血为这儿子铺就坦途,奈何这孽障从不思进取,终沉溺在 雪月的辞章里。

贾宝玉闻言,竟昂首反驳:“读书本是雅事,若只为求官,岂非成了禄蠹之徒?人生终有一死,但求死得其所。

那些庸碌男子,只知文臣以死谏争,武将拼死沙场,自以为成就了名节。

可这又何尝不是愚忠?必是朝有昏君方需死谏,此举不过搏个虚名,置君王于何地?必是战事将起方须死战,只图汗马功劳,又将家国置于何地?这般死法,绝非正道!”

话音落下,荣禧堂内鸦雀无声。

就连内眷女流也听得明白:这番话岂止骂尽文武百官,更将贾络也裹挟了进去——谁不知这位新晋侯爷,正是从尸山血海里挣出的功名?

“砰!”

贾政最先惊醒,箭步冲至宝玉面前:“来人!取板子、拿绳索,把这孽障捆来!”

外头小厮忙抬来长凳刑具,两名仆人架起贾宝玉。

宝玉额上沁出冷汗,浑身发颤。

贾母见贾政又要责打她的心肝,急得起身喝道:“你要打便先 我!索性一同了断,倒也净!”

贾络却缓缓起身,嘴角仍噙着那抹笑:“老祖宗可曾想过,当年老公爷亦是军功起家。

宝玉这话,是说老公爷也是禄蠹,还是说孙儿也是禄蠹?再往前说,开国太祖不也是凭着血肉拼,才挣下这江山基业?”

贾母倏然僵住,额角渗出细汗。

她或可不在乎宝玉非议先祖,但若涉及太祖之言传出去……

趁她失神,贾络侧身一让:“父亲,请。”

贾政趁机冲出厅外:“把这逆子按在凳上,褪了裤子打!”

小厮们举棍时仍带几分敷衍,贾政夺过木棍,亲自狠狠抡下。

板子着肉的闷响混着哀嚎传来,王夫人哭着奔出,扑跪在地抓住贾政手中的棍子:“老爷!别打了……宝玉,我的宝玉啊!”

贾政双目赤红:“这般不肖子,不如今就此了结,免留后患!拿绳子来!”

贾宝玉早已皮开肉绽,昏死过去。

王夫人抱住贾政的腿,泪如雨下:“老爷看在我这老妻份上……我年近五十,只这一孽苗。

若是珠儿还在,你便是 一百个他,我也绝不拦啊!”

听到“贾珠”

二字,贾政举棍的手猛地顿住。

想起那个勤勉上进、醉心仕途的长子,心头一阵绞痛。

贾母此时踉跄奔出,见到宝玉惨状,顿时哭得撕心裂肺。

荣禧堂的喧嚣混乱中,贾络静静立在一旁,眼底浮起一丝淡而又淡的笑意。

他转身轻牵探春的衣袖:“妹妹,随我回院罢,今夜就在那儿住下。”

探春眼眶微红,轻轻颔首。

这府中唯有她懂得,兄长此举是在为这些年来咽下的苦涩寻一个出口。

贾环鼓起勇气攥住贾络的袖角。

贾络垂眸望向这生来脊骨里便带着叛逆的幼弟,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:“随我回院罢。”

晨光初透时,贾络已整衣起身。

贾母领着阖府众人随他一同踏入新赐的武安侯府。

府邸之中,侍女仆役正悄声忙碌,见贾络入内,齐齐伏地行礼:“恭迎侯爷。”

贾络略一抬手:“起。”

一旁侍立的大监含笑上前:“侯爷,奴婢奉皇上与娘娘旨意,为您更换府中一应陈设,院中所植花木皆由御苑移来。

常起居诸物,亦是二位主子亲手挑选的。

皇上特意嘱咐,若有半分不合意处,尽管吩咐奴婢回宫调换,总以侯爷舒心为要。”

贾母等人闻言,心中震动难言。

何为天恩?这便是了。

即便当年老公爷在世时,也未曾得遇这般殊遇。

今上勤于朝政,素少闲暇,六宫尚不得常见,竟肯为贾络亲自拣选用细物,更许其随意更易——如今的贾络,已是御前独一无二的荣宠所钟。

王夫人面色阴沉地望着眼前景象,心底妒火灼烧:这般风光,若属她的宝玉该有多好?这贾络生来便是克她的,先害了她的珠儿早逝,如今才回府一,又令宝玉受了杖责。

不能容他如此张狂,须得设法压住他才行。

思及此,王夫人强缓了神色,温声道:“络哥儿,我朝以孝治天下。

你既得了这般宽敞的府邸,岂可独居?不如将老祖宗接来住这正院,也好全了孝道。”

她算得清楚:老太太素来将衔玉而生的宝玉视作命,只要她住进这侯府,往后这巍峨富丽的宅邸,迟早会是宝玉的天地。

贾母眼底亦掠过一丝期待。

这宅院气象恢弘,山水相映,一草一木皆从禁苑移栽,处处透着天家尊贵。

再看那些侍立的宫人,气度从容,竟比寻常小户的千金更显端雅。

满府雍容,直教贾家众人看得目睛。

贾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落向王夫人:“依我之见,不若母亲也随祖母一同搬来,我倒仍回旧院去住,岂不更妥?”

王夫人心中一喜:“那自然是极好——”

话出口方觉不对,这分明是讥讽,自己却将真心漏了出来。

贾络眼神讥诮。

原书中这妇人惯会面慈心狠,靠着一股毒辣镇住下人,却终究掩不住骨子里的愚钝。

他语气倏然转寒,凛冽如刀:“母亲口口声声请祖母入住,怕不是真心尽孝,而是盘算着让宝玉踏入这道门罢?需知此乃御赐府邸,宝玉无功无爵,便是要进,也唯有角门可走。

岂容你一介无知妇人妄议安排!”

少年侯爷周身意倏然倾泻,上位者的威压如山倾落,直得王夫人双膝发软。

贾络冷嗤一声:“罢了,终归占着长辈名分。

此番我不罚你,此事自会禀明父亲处置。”

王夫人闻声,身子一颤,抖得更厉害了。

贾政本就因她先前算计贾络的事心生隔阂,若此事再被捅破,她在这府里还如何抬得起头来?

贾络一身侯爵威仪无声荡开,院内霎时静得骇人。

素来伶俐的王熙凤也垂了眼,抿唇不语。

不是不想开口,实在是无话可讲——这位太太的行径,未免太不堪入目。

五年前构陷庶子,将好好一个少爷成弃子且不提,单说这一年,竟说动王子腾往军中伸手,意图谋害贾络性命。

这般过后,还敢觊觎人家的宅邸?

李纨原本牵着贾兰,有心上前与贾络攀谈几句。

若这孩子将来能得这位武安侯叔叔拂照,前途自是大有可为。

可听了王夫人那番话,她脸上发烫,脚步再也挪不动了。

贾母面色僵冷。

若非王氏多嘴,她本可徐徐图之,未必不能住进这规制堪比亲王府的武安侯第。

如今打草惊蛇,瞧贾络那神情,怕是再无指望了。

她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络哥儿这府第宽敞,单靠眼下这些丫鬟仆役,只怕支应不来。

回头我挑些人送来,你拣合眼的留下使唤便是。”

贾络颔首:“有劳老祖宗费心。”

提及丫鬟,他忽地想起香菱还安置在外头购置的小院里。

许久未有那小丫头的音讯,不知她近况如何,总得寻个时候接回来才好。

赵姨娘已兴冲冲逛了一圈回来,满面喜色:“络哥儿,那我与环儿今便搬过来了!伺候了旁人半辈子,往后我也该清闲清闲了。”

贾络点头应下,又转向探春:“姨娘自去张罗便是。

妹妹,你也回去收拾箱笼,这后园院落众多,瞧中哪一处,直接住进去就好。”

探春眼眸一亮,欢快应道:“好!我这就回去理东西。”

一旁的林黛玉却眸色微黯。

贾络虽说了姊妹们皆可搬来,可她终究不是他的亲妹妹,做不到如探春那般自在,说搬便搬。

贾络瞧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,缓步走到她身侧:“林妹妹怎么还不去收拾?莫非是嫌二哥哥这儿的院子不合心意?”

黛玉没料到他竟会特意来问,先是一怔,随即眼眶一热,连忙摇头:“不是的……我是怕扰了哥哥清净。

我这身子,自会吃饭起便离不开药罐子,从来都是个不省心的。”

见她这般懂事又隐带自卑的模样,贾络心中掠过一丝怜惜。

想起后林如海病故,贾家吞没了林家百万资财,她却连想吃碗燕窝都不敢开口的境遇,何等讽刺。

“身子的事不必忧心,我自会延请名医为你悉心调理。”

他温声道,“只要妹妹愿意来,便回去收拾行装吧。”

贾母一听贾络竟要黛玉搬入武安侯府,顿时急了:“这可使不得!络哥儿,玉儿是我的心头肉。

再说,男女七岁不同席,你与玉儿也该避些嫌隙才是。”

她自然不肯明说心底盘算——留着黛玉,原是要配与宝玉的。

林如海是当年的探花郎,如今又任盐政巡抚,官阶虽不算顶高,却是圣上亲信。

何况荣国府如今外头光鲜,内里早已虚空。

老国公去后,她不肯削减用度、裁撤冗仆,宝玉屋里丫鬟便有二十余人,奢靡无度,家中亏空甚。

老太太还指望着,能用林家的家底填补这窟窿呢。

贾络眸光沉静,直直望向贾母。

饶是这位一品诰命夫人见惯风浪,也被他看得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来。

“络哥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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