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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,顷刻间血雾蓬散,残肢零落,滚烫的鲜血溅上贾络的玄甲,顺着冰冷的甲叶蜿蜒滴落。

贾珍甚至来不及眨眼,他带来的随从已悉数倒毙于地,再无生气。

他双股战战,几乎站立不住,声音因极度惊惧而扭曲:“络兄弟……这、这其中必有误会!你我同出一姓,皆是贾家子弟,万不可……万不可伤我!否则老祖宗跟前,你如何交代!”

一身血腥气的贾络缓步踱至贾珍面前,甲胄摩擦发出铿锵轻响。

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玩味的弧度,眼神却冰冷如渊:“哦?是么。

可真不巧,今我这腿脚,正好也想‘路过’你那传宗接代之处。”

“——砰!”

“啊——!!!”

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。

贾络抬脚,精准而狠戾地踹在贾珍胯下。

贾珍如虾米般蜷缩倒地,双手死死捂住伤处,涕泪横流,从齿缝中挤出破碎的咒骂:“贾络!你……你竟敢……贾家……绝不会与你休!”

贾络眼底寒意更甚,手中长枪顿地,俯身又是重重一脚碾下,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:“是么。

本侯倒很想瞧瞧,你,抑或你口中的贾家,能如何不与 休。”

一股无形的肃之气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个秦府院落。

躲在远处的贾蓉早已面无人色,裤间一片湿冷。

秦业与秦钟瑟缩在廊柱之后,抖若筛糠。

贾络垂眸睨视着脚下辗转哀嚎的贾珍,目光里是一种全然的漠然与掌控。

如今的武安侯贾络,军功赫赫,威震边塞,在他眼中,这般膏粱纨绔与蝼蚁何异?即便当场废了贾珍,朝野上下,又有谁敢置喙半句?这便是绝对权势的分量,什么百年望族、什么姻亲故旧,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皆如纸糊。

留他性命,非是不能,而是觉得让他就此死去,反倒太过便宜。

贾珍疼得浑身痉挛,颤巍巍抬起一手指,指向贾络:“你……你眼中可还有王法?!”

贾络闻言,嗤笑一声,其音冷冽:“王法?贾珍,你也配提这两个字?听清楚了,在别处或许另论,但在此地,在你面前——本侯便是王法。

是捏扁你还是搓圆你,全凭本侯一时心意。

你若不服,大可挣扎试试;若有本事,尽可去串联你那四王八公、十二侯的倚仗。

二十万匈奴铁骑的营寨,本侯也曾单枪匹马闯过,何况……你这区区一介腌臜废物。”

若非顾及刚接入侯府的几位妹妹,尤其是探春的声名体面,今的贾珍,绝不仅是受此皮肉之苦,必叫他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。

“来人!”

“在!”

院外传来齐整如一的应喝,声震屋瓦,正是大雪龙骑凛然不可犯的军威。

贾络下令:“将地上这些,统统扔出秦府大门。

楚乔,拣选几名得力亲卫留守秦府。

可儿姑娘身边,安排两名女卫,贴身护卫,不得有误。”

楚乔抱拳领命:“遵侯爷令!”

待院中污秽清理净,贾络方转身,亲自将瘫软的秦业与惊惶的秦钟搀扶起来,语气转为平和:“秦世伯,晚辈贾络,有礼了。”

秦业如梦初醒,慌得又要下拜:“武安侯爷驾临,寒门蓬荜生辉,小老儿未曾远迎,死罪,死罪!”

秦钟与一旁的秦可卿亦跟着屈膝。

贾络伸手,稳稳托住了秦可卿的手臂,止住了她的跪势。”都是自家人,不必行此虚礼。”

他温声道。

秦可卿抬首,眼睫上犹沾着泪珠,她静静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侯爷,心绪万千,却不知从何启齿。

二人此前素未谋面,毫无交集。

正当贾络欲再言之际,楚乔再度步入院中,禀道:“侯爷,悬镜司顾千户在外求见。”

贾络眉梢微动。

顾千帆?他略一沉吟,回身对秦可卿道:“可儿,我留下的人会护你们周全。

稍后我亦会嘱咐顾千帆,经此一事,贾珍断不敢再来纠缠。

今尚有事务待理,改再来看望。”

语毕,他提起那杆染血的长枪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
秦可卿怔怔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,眸中掠过深深的疑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。”可儿”

这小名,是当年养父秦业抱养她时所取,除却父亲与弟弟秦钟,再无旁人知晓。

这位武安侯……他又是如何得知?

瑞珠瞧着秦可卿仍望着贾络离去的巷口出神,不由得抿唇一笑:“姑娘,人影都瞧不见了,你还这般望着,难不成要把咱家这面墙望穿了去?”

秦可卿收回视线,淡淡瞥了瑞珠一眼:“你这丫头,再多嘴仔细你的皮。”

她转而看向父亲与弟弟,“父亲,鲸卿,可曾受了惊?”

秦钟默然摇了摇头。

他与这位姐姐虽名义上是至亲,实则情分并不深厚。

秦业此刻神色稍缓,抚须道:“有武安侯安排的人手在,家中应是安稳了。

可卿,你也回房歇着罢。”

秦可卿依言行礼告退,缓步回到闺阁之中。

屋内寂静,她抬起纤指,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——方才贾络为她拭泪之处,仿佛仍留着些许温度。

他为何唤她“可儿”

呢?

既留了护卫,应当……是有意于这门亲事的罢?

这般想着,心中忽喜忽忧,竟有些恍惚起来。

也难怪她如此忐忑,那位少年侯爷的事迹,实在太过耀眼。

十五之龄,北伐匈奴,直捣王庭,斩首虏首,解边疆之急。

常人毕生能建其一功,便足以光耀门楣,而他却尽数成就于弱冠之前。

这是何等的英武传奇?

能许配予这般人物,秦可卿总觉如坠云雾,似梦非真。

贾络离了秦府巷陌,才转出街口,便见顾千帆候在道旁,身侧还立着一位面容与顾千帆有几分相仿、年岁稍长的男子。

贾络眉梢微动。

顾千帆已携那人上前行礼:“参见侯爷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

贾络抬手,“寻我有事?”

顾千帆环顾四周,低声恭敬道:“侯爷,此处不便细谈,可否移步茶楼一叙?”

贾络颔首,翻身上马,随二人行至赵氏茶坊。

一路之上,那年长男子除初见时行礼问安外,始终垂目静随,姿态谨肃——他便是顾廷烨。

这位名震朝野的少年武安侯,虽只十五年纪,周身气度却沉凝如山岳,令人不敢视,果真是少年英杰,气贯三军。

茶坊柜台边,赵盼儿连总有些心不在焉,时常向门外张望。

宋引章一边揩拭茶具,一边嗔道:“盼儿姐,你这掌柜还当不当了?魂儿都飞了似的。”

“自然当的。”

赵盼儿随口应着,目光仍飘向门口。

恰在此时,那道熟悉的身影踏入店中,她眼睛倏然一亮,整了整衣袖便迎上前:“几位客官安好,楼上雅间还是大堂清座?”

顾千帆道:“需清静处说话。”

“请随我来。”

赵盼儿引三人登楼,步履轻盈,眼角余光却悄悄掠过贾络周身。

不过数未见,这位侯爷仿佛又添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气韵,沉静中自有威势,教人不敢轻易靠近,却又……莫名引人心折。

将三人引入三楼雅间,奉上香茗,赵盼儿便悄然退去。

她心知贾络此来必有公务,不便打扰。

室内茶烟袅袅。

顾千帆待贾络于主位落座,方与顾廷烨一同坐下。”侯爷,”

他开口道,“这位是顾廷烨,算来是在下的堂兄。”

顾廷烨再度起身,拱手深揖:“顾廷烨,见过武安侯。”

贾络微微点头,目光平静地转向顾千帆:“顾千户今特来,所为何事?”

顾千帆拱手道:“圣上此次有意请侯爷巡视大运河。

扬州盐税历年皆由运河押运北上,奈何水道匪患猖獗,过往船只几无幸免。

前税银方经运河,便又遭劫掠。

圣心疑窦,以为匪徒身后恐有倚仗,故特命侯爷亲往查勘。”

贾络微微颔首。

这大周朝表面锦绣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
莫说水匪,便是各处山贼流寇,多半亦是权贵世家暗中所蓄,用以铲除异己。

盐税乃国库支柱,每年自扬州起运,总在运河段出事,能存十之一二已是侥幸。

朝廷连年用兵清剿,那运河上的匪众却如野草般割而复生,绵延不绝。

顾千帆又道:“侯爷若无异议,下官便回禀圣上,不即发调令文书。

此番顾廷烨亦将随行,侯爷若有驱使,尽可吩咐。”

贾络应了声“可”。

那顾廷烨虽年长些,却机变果敢,颇有谋算,倒是堪用。

便在此时,识海深处忽有清音震响。

此前北漠功成,获“谍纸天眼”

后便沉寂的系统,竟于此际再度显现——封狼居胥之功绩终得圆满,赐下大明水师精锐六千,统帅周瑜,并战船十艘。

贾络眸光一凛。

这支起自洪武巢湖、历鄱阳湖乃至远洋征战从未一败的无敌水师,恰似雪中送炭。

运河之行,有此倚仗,何愁匪患不平?

待顾千帆与顾廷烨离去,赵盼儿捧着茶具翩然而入。

她将器具一一铺陈,轻声道:“初见时,公子尚是惊才绝艳的少年郎,转眼竟已封侯拜将。”

语罢,素手起势,身姿旋动如风中细柳。

罗裙翩跹间,碾茶、注水、击拂,动作行云流水。

末了以茶匙轻点,盏中汤纹竟渐次化作少年纵马提枪之形。

她捧茶至贾络面前,眼波微漾:“此茶为侯爷而点,此舞亦为侯爷而舞。”

贾络接过茶盏,见其中画面峥嵘,不由一笑:“侠骨丹心赵娘子,这手茶百戏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赵盼儿闻言一怔,眼底泛起波澜。

她未曾想,仅两面之缘,这人竟能道破自己深藏的性情。

饮尽茶汤,贾络起身告辞,言改再叙。

赵盼儿送至门边,望着那身影远去,心中忽喜忽怅。

若他只是寻常少年,她尚可说出“宁不为妾”

之语;可他是御赐武安侯,功勋彪炳,自己一介茶坊女子,纵然心高,又岂敢奢求并肩?门第如天堑,悄无声息地横在了方才那盏茶的热气之间。

贾络并未察觉女儿心事。

出了茶坊,他未直接回府,而是领着楚乔、赵云并百名亲卫,穿街过巷,来到一处窄小院门前。

当年与香菱同购的旧宅静静立于暮色中,木门斑驳。

他驻足凝望,恍觉光阴流转,物换星移。

小院的门扉紧闭,内里静寂无声,仿若无人居住。

贾络眉尖轻蹙,翻身下马,缓步上前。

门轴转动,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
院中两名守卫立时警觉,手按兵器:“何人?”

“是我。”

贾络目光扫过庭院,“香菱何在?”

名唤青柠、青栀的侍卫见是他,神色稍松:“主公,香菱姑娘正在内室小佛堂中。”

佛堂?贾络微微一怔,家中何时设了此处?他将马缰抛给随从赵云,径自步入屋内。

只见偏室一角已改作佛堂,香菱跪在 上,身影纤弱,正低声诵念。

“……愿庇佑爷平安归来……”

贾络望着她单薄的肩背,轻声唤道:“香菱?”

那身影猛然一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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