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东没理会他,拿出了胭脂盒。
胭脂盒在他眼中层层剥开,胎体薄脆,釉色浮艳,盒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赫然刻着个米粒大小的“荟”字,字体歪斜,显然是现代电刻。
这种手法在古玩界屡见不鲜,也是为了哪天自己打眼,将卖出去的仿品,自己又收回来。
刘东把胭脂盒在王老板眼前晃了晃。
“王老板,这只胭脂盒,底足内侧,靠近圈足的地方,刻了一个‘荟’字的篆书暗记,笔画细如蚊足,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。而且,这个字的最后一笔,收笔处有一个极小的分叉,像是电刀不小心打滑造成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王老板额头渐渐渗出的冷汗,继续道。
“王老板要是不信,大可以把您店里那些看着像老物件的胭脂盒仿品都拿出来,我敢保证,至少有一半,都带着同样的暗记和那个独特的分叉。”
王胖子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小子竟然能把暗记说得如此具体,连那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刻刀打滑的细节都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看你是红老板带来故意找茬的!”
王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,声音却有些发虚,”
“是不是找茬,王老板心里最清楚。”
刘东眼神一凛。
“或者,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你柜台后面那个上锁的樟木箱里看看?我猜猜,里面应该放着不少还没来得及摆出来的老物件吧?”
这话一出,王胖子的脸唰地一下白了。
那个樟木箱是他存放仿品的地方,除了他自己,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!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王胖子的声音都开始颤抖。
红姐和燕子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刘东,王胖子的神情,就知道一定是被刘东说对了。
刘东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话锋一转。
“王老板,你卖假货给红姐,还想抵赖,未免太不地道了。现在证据确凿,你是打算按规矩把钱退了,还是让外面的人都知道,你那个箱子中的宝贝。”
“别!”王胖子一听彻底慌了神。
他这店里的东西,真真假假掺着卖,要是真让大家知道了,他这百年老店的招牌就算彻底砸了。
他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!红老板,这位小哥,是我王胖子一时糊涂,鬼迷心窍了!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!”
“少废话!”
红姐见刘东几句话就把王胖子到了墙角,心中大快,立刻恢复了泼辣本色。
“王胖子,连十几年的朋友你都骗,简直丧尽天良!现在立刻把骗我的钱吐出来!”
王胖子哪还敢嘴硬,连忙点头哈腰。
“是是是,红老板您消消气,我这就退,这就退!”
王胖子慌乱的作一阵手机,直到五万元一分不少的回到红姐的手机一声轻响,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算你识相!”
“那这个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?”
王胖子指着胭脂盒小心的说道。
“想得美,老娘要留着,让你每天提心吊胆!”
红姐叉着腰,胭脂盒在她手里晃了晃。
王胖子虽然满心不甘,但眼下把柄被人攥着,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,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皮笑肉不笑地将三人往门口引。
“红老板,这位小哥,燕子姑娘,慢走,慢走啊!以后有空常来……咳咳,常来交流!”
刘东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客套话,目光再次被柜台内侧那个玻璃展柜里的香囊吸引。
“王老板,等一下。”
刘东忽然开口。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小哥,还有事?”
他生怕刘东又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。
刘东指了指那个香囊,语气平淡。
“这个香囊,我买了。”
“哈?”
王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番。
红姐也愣了,连忙拉了拉刘东的胳膊。
“刘东,你疯了?我都说了是现代工艺品,两千多块买这个?不值!”
王胖子见状,心里那点憋屈顿时烟消云散,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。
他觉得这小子刚才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蒙对了他的暗记和樟木箱。
“小哥,这香囊,我实话告诉你吧,就是个现代工艺品!”
刘东故作疑惑。
“哦?王老板何以见得?”
王胖子得意洋洋地走到展柜前,指点江山般说道。
“你看这鎏金,亮是亮,但太均匀了,一看就是现代电镀工艺,哪有老物件那种温润内敛的光泽?还有这镂空,虽然看着复杂,但边缘太齐整,没有手工錾刻的那种细微崩口和自然磨损,十有八九是电脑雕刻出来的!”
王胖子可能觉得这样说的不过瘾,他竟拿起旁边的一小木棍,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香囊。
“听听这声音,清脆有余,厚重不足,胎体太薄,银质也不纯!这就是个仿古的玩意儿!”
刘东等王胖子说完,才缓缓开口。
“王老板懂得真多。不过,我还是挺喜欢这个现代工艺品的,两千八百八十八是吧?我买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真买?”
王胖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随即脸上露出喜色。
“也是,喜欢就好!来,我给你包起来!”
他手脚麻利地打开展柜,把香囊取了出来,用个普通的礼品袋装了,递到刘东面前。
刘东拿出手机,扫码付款,动作一气呵成。
王胖子看着手机到账的提示音,心里乐开了花,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冤大头,自己送上门来让他赚了一笔,算是找回了点场子。
“谢谢惠顾啊!欢迎下次再来!”
王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刘东接过香囊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当着王胖子的面,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拿了出来。
“王老板,你刚才说,这是现代工艺品?”
“是啊!怎么了?难道我说错了?”
“你确实说错了。”
刘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逐条反驳王胖子刚才的高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