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不用。”
李二连忙摆手,老脸微热,“不过兕子若能教教爹爹这车怎么使,便再好不过。”
“嘻嘻,那我来教爹爹!”
一说要当小老师,兕子立刻来了精神,转身便跑到小车旁,小手这里点点、那里按按,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:
“爹爹看,先是这样,再这样——”
“呜”
的一声,车子应声向前滑去。
“这个是管方向的,让它往哪儿转就往哪儿转。”
车子听话地拐了个弯。
“这个是停下用的。”
车稳稳停住。
“这个管前后,往后一拉,它就会退着走。”
车子果然缓缓倒回。
兕子演示得一板一眼,有模有样。
不仅李二看得专注,连榻上三人也不由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一番作完毕,兕子将车驾到父亲脚边,仰起小脸,认真问道:“爹爹学会了吗?”
李二抿了抿唇。
——朕,学会了。
确实简单,一个管走,一个管停,一个管进退,一个管转弯。
统共四处机关,便能将这器物驾驭自如。
只可惜……这偏偏是个孩童玩具!
不过,既有小儿的,那有没有成人能用的?纵使仍是“玩物”
,只要足够结实、能承重,岂非可充作牛马之用?
李二忽然心头一亮,眼中闪过灼灼神采。
他转向小女儿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兕子,你这辆是小孩玩的,那位小郎君那里……有没有给大人坐的这种车?”
兕子天真地点点头,笑得甜糯:“有呀!昨天小郎君还带兕子坐了大人的摩托车去赶集呢,我就站在最前面!”
果然有!
李二心中大喜,立即走到长乐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下回你若再与他联络,替朕问问:这车若是成人使用,可否载物、能载多重、又要价几何。”
长乐微微颔首,约莫明白父亲所想,暗暗记下。
她望了望正骑车绕圈、不亦乐乎的妹妹,忽而轻声问:
“兕子,你何时再去小郎君那儿?”
兕子将小摩托停在卧榻边沿,眼里闪着雀跃的光:“明清早呀——小郎君应了带我和二姊去瞧海呢!还要玩那种从高处滑下来的木**。”
她转脸望住长孙皇后,声音软糯:“阿娘,成不成呀?”
长孙氏瞧了瞧一旁神色焦切的李二,含笑颔首:“自然可以。
只是你们几时归家?”
兕子歪着脑袋琢磨起来:若是只玩片刻,总觉意犹未尽;可若是贪玩久了,惹阿娘忧心,往后不许她再去寻小郎君可怎么好?
“我们用了晚膳便回——”
至少得蹭上一顿红烧肉才不枉此行,不然总觉亏了似的。
她暗自推算他们平用饭的时辰,约莫是午后再过一阵。
“那便如此吧,明带你大姊和二姊同去。”
“诶?大姊也去么?”
兕子小嘴立刻撅了起来——今大姊还凶过自己呢,哼!
“怎的,兕子不愿让大姊去见小郎君?”
李俪质款步走到小妹跟前,眼波微斜。
“哪有呀!我最最喜欢大姊啦!”
小公主霎时换了张笑脸,仰头瞅着长乐公主,甜得似蜜。
她心想:若真说不愿,往后大姊怕是不肯带自己玩了。
不,不必等往后,说不定此刻大姊就要向阿娘说情,连今都不许自己去找小郎君了。
虽然大姊今凶了自个儿,可、可我还是喜欢大姊的呀……
这般自我宽慰一番,兕子顿时觉得大姊也没那么惹人生气了。
“那便说定了,明早我们一同动身去小郎君那儿。”
“好呀好呀!”
送走兕子后,李庆枫闲来无事,从先前收下的两只木箱中取出那几枚金饼,打算出门寻个地方兑成现钱。
他骑上车,拐进最近一家“新凤翔金铺”
,抬眼看了看当牌价:每克七百八十二文。
“客官安好,可是要挑些金饰?”
才进店,便有伙计殷勤迎上。
李庆枫摇头:“你们这儿收金子么?”
“收的。
不知客官的金子可带票证?”
“没有。
回收还得要票证?”
伙计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:“有些祖上留下的老金器确实无票,咱们也收,只是需客官用身份文书登记一番。”
李庆枫一挑眉——什么祖上传的,胡诌倒顺溜。
他从衣袋里摸出两枚金饼递过去:“喏,祖上传的。
今什么价?”
伙计:“……”
谁家祖上留金饼子?好歹编个像样点的由头啊!
腹诽归腹诽,面上仍是春风满面,热情接过金饼道:“今收价是每克五百五十二文。
不过得先验成色再定价,若不足,价钱也须浮动。”
李庆枫点头:“应当的。
你们验吧。”
“客官稍候。”
伙计捧着金饼进了里间的验金室,隔着琉璃窗能瞧见里头人影晃动。
不多时,他捧着金子回来:“客官,您这金子成色约九成五五,小店出价每克四百九十二文。”
李庆枫懒得计较,能换钱便好:“成,兑了吧。”
伙计取来戥秤,当面称了重:“共是三百六十四克半,算下来是……”
“归零归零归零——三百六十四点五乘四百九十二,得一十七万九千三百三十四文。”
“合计十七万九千三百三十四文。
若无疑问,便请客官出示身份文书登记,核验后便可支取银钱。”
“妥。”
李庆枫利落应下,递过文书。
两枚金饼换了近十八万,而他袋中还剩八枚。
算下来近百万元的进账,李二竟就这样随手赠予了自己——这还没算箱中其余那些物事。
啧啧,来钱可真容易。
待到钱款入囊,李庆枫又接连跑了四家金铺,将余下金子尽数兑出,统共得银九十一万余。
看着名下多出的近百万元,如今自己也算是个身怀两百余万资财的人了。
他想了想,似乎一时也不知该用在何处。
购房计划悄然浮上心头。
李庆枫那套临海的住所虽已足够舒适,若要再进一步,便只有海滨别墅才能满足那份跃升的渴望。
手头的积蓄距离那个目标还差得远。
他不由得想起收藏的那块翡翠。
那东西色泽深邃,隐隐有传说中的**绿气象,若是顺利出手,或许能换得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进账。
有了这样一笔资金,置换一栋带私人泳池的临水别墅便不再是空谈。
他甚至能清晰勾勒出女儿兕子在自家池水中嬉闹的欢快场景,仅仅是想像,已令人心情愉悦。
只是这翡翠的来历与变现渠道,还需谨慎筹谋,不可之过急。
回到家中已是夜幕低垂。
李庆枫随意煮了碗面果腹,便早早歇下。
明还要带兕子和城阳去海边,需得养足精神。
他不确定长乐是否会同行,若她来了,是否该为她备上一套泳衣?比基尼定然是不合时宜的,即便是连体款式,以那姑娘的性子恐怕也难以接受。
大抵,她也只会在襦裙的遮掩下,于浅滩处走走,感受一下水拂过足踝的清凉吧。
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,李庆枫渐渐沉入了睡梦。
**“小郎君~我们来啦~嘻嘻~”
次清晨,李庆枫尚在睡梦中,便被兕子清脆的呼唤声唤醒。
他睁开惺忪睡眼,只见李俪质牵着两位妹妹,正静静立在卧室门外,三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朝房内张望。
李庆枫一时无言,瞥了眼枕边的手机,刚过六点二十分。
“明达,城阳,俪质,早上好。”
“嘻嘻,小郎君是大懒虫,该起床啦!我们要去海边!”
兕子松开姐姐的手,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床边,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,凑近还在迷糊的李庆枫,“吧唧”
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。
这下李庆枫彻底清醒了。
他坐起身,一把将兕子搂进怀里,亲昵地回蹭她的小脸。
“咯咯咯…好痒呀!小郎君快起来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忽然从门口传来。
两人循声望去,只见长乐公主面颊绯红,双手掩面,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看向光着上身的李庆枫。
“呃…我习惯这样睡了。
俪质,你先稍等,我这就起身。”
李庆枫不以为意地笑笑,心里却想,待会儿到了海边,这丫头还不知要如何应对呢。
“小郎君,我帮你穿衣服呀!”
兕子眨巴着眼睛,热心提议。
李庆枫轻轻捏了捏她**的脸蛋,笑道:“谢谢明达,不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动手,这才是好孩子。”
说罢,他利落地抓起床头的短袖T恤套上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哇!这么快?”
小公主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自己每更衣都需宫女费时打理,何曾见过这般迅捷的穿法,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。
“喜欢这样的衣服?改天哥哥给你买。”
李庆枫笑着应承,心下却想,孩子的衣物还是得亲自试过才好,尺码与质地都马虎不得。
牵着兕子走出卧室,他才想起问:“你们来得这样早,用过早饭了吗?”
“没有呀,”
兕子仰起小脸,满是期待,“我想和小郎君一起吃!”
昨晚宫中尚食局准备的晚膳,在她尝过现代风味后,已显得索然无味。
因此,她才早早拉着两位姐姐出宫,心心念念着再来品尝李庆枫的手艺。
“那正好。
我先洗漱,然后做早餐给你们。”
李庆枫欣然应允。
“嗯!”
洗漱台前,李庆枫正含着牙刷,唇边泛起白色的泡沫。
“阿姐!二姐!你们快来看!小郎君会吐泡泡!”
兕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兴奋地召唤姐姐们。
“嘻嘻,真有趣。”
三个小姑娘围在一旁,看得津津有味。
被这般专注地围观着,李庆枫忽然觉得,这牙刷得有些难以继续了。
三个女孩目睛地看着他刷牙。
每当他吐出一团泡沫,那两个小的便会瞪大了眼睛,发出夸张的惊呼。
这场景实在叫人有些难为情。
他潦草地结束了洗漱,用清水抹了把脸,算是正式醒来。
“请问……方才你用来清洁牙齿的是何物?为何能起出那许多沫子?”
李俪质向来是个好奇的人,心里藏不住疑问。
“这叫牙膏,是刷牙专用的。
至于为何会起沫,我也不太清楚,只知道能让牙齿更白更结实。”
李庆枫随口应了一句,便领着兕子和城阳走到那只银白色的柜子前。”想吃什么?有包子、饺子、香馒头,还有面条。”
柜子里备得齐全,各式早点都是李庆枫为自己准备的。
兕子望着里头琳琅满目的食物,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