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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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侯叔看着那满车斗水灵灵的物件,手有点抖。

他那双常年握枪磨出老茧的手,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红通通的西红柿,跟捧着俩还在跳动的心脏似的。

这年头,山里人缺嘴。肉虽然能顶饱,但那股子咸腥味吃久了,胃里像吞了块生铁,烧得慌。这一口脆生生、流着酸甜汁水的西红柿,那是能救命的仙丹。

“卫国,这……这太多了。”侯叔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“两对小崽子,就算我去黑市倒腾,也就值个十来块钱。你这一车菜,少说得大几十甚至上百。叔不能占你这个便宜。”

山里人实诚,心里那杆秤准。

他觉得脸上发烫,自己这点东西,换人家这车金贵货,简直是在抢劫烈士遗孤。

李卫国却是一脸不在意,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:“叔,您就拿着吧。这类绿叶子菜我有路子,成本低得吓人。倒是您那活物,对我来说那是稀罕玩意儿。咱们各取所需,别谈钱,谈钱伤感情。”

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。这车菜对他来说就是几把种子外加点力气,成本几乎为零。用零成本换未来的肉食基地,这买卖,做梦都能笑醒。

“成!”侯叔一咬牙,眼底有些发红,“下回,下回叔给你弄大家都伙。我看西坡那头有动静,那是野猪王的地盘,叔豁出命去也给你弄头大的活的回来!”

中午这顿饭,是在侯叔那破窝棚前头吃的。

一盆粘稠的棒子面糊糊,里头掺了点切碎的野菜,连滴油星子都没有。配菜是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
一口下去,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了一遍,拉得生疼。

李卫国面不改色地喝了两碗,心里却在疯狂想念城里的炸酱面。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搞好随身空间,改善生活的决心。

吃完饭,告别了千恩万谢的侯叔,李卫国坐上了回城的长途公车。

这车是那种在这个年代特有的木炭汽车改装的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机油味、汗臭味、还有脚丫子味。人挤人,肉贴肉,谁要是稍微动一下,都能蹭下一层油泥来。

李卫国被挤在窗户边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站,他逃似的跳下车,深深吸了一口虽然满是尘土但好歹流动的空气。

“以后就算腿断了也得骑车。”李卫国暗暗发誓。
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正是下午工休时间,院里没什么人。

他把三轮车送去还了,然后找个死角进了空间。

那河里的鱼苗长势喜人,原本巴掌大的小杂鱼,现在看着都圆润了不少。李卫国把剩下那几百斤带回来的白菜萝卜,一股脑全扔进了河里。

鱼群瞬间沸腾,水花四溅。

“吃吧,吃肥了都是我的。”

他只留了一网兜黄瓜,一网兜西红柿,还有一小袋茄子豆角。这些是用来做掩护,也是用来走人情的。

出了空间,他提着那两个网兜,直奔后院张家。

张丽正在院里纳鞋底,针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,正要扎下去,一抬头看见李卫国提着两兜子红红绿绿的东西进来,眼睛瞬间直了。

“哎哟卫国,你这……这是打劫供销社去了?”

“婶儿,说什么呢。”李卫国把网兜往桌上一搁,随手拿起一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,递过去,“尝尝,托朋友弄的新鲜货,这味儿,绝了。”

张丽也不客气,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
“咔嚓。”

汁水四溢。那种浓郁的酸甜味瞬间炸开,张丽的眼睛猛地瞪大,连嚼都忘了嚼。

“我的天爷……这还是西红柿吗?这也太甜了!比那水果糖都好吃!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这一兜给刚叔和张航留着。对了婶儿,”李卫国说着,像回自己家一样,转身从门后拎出一个大布包,里面是他攒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,“这天儿热,这衣服我都懒得搓,还得麻烦您受累。”

这要是换个邻居,这么指使人活,非得被骂出来不可。但张丽看着那一桌子菜,再看李卫国那理直气壮的样儿,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
“放着!都放着!婶儿这就给你洗去!你这孩子,以后脏衣服直接扔门口就行,跟婶儿客气什么!”

这就是人情世故。李卫国太懂了,只要这不够见外的劲儿拿捏好了,那比送钱还好使。

从张家出来,李卫国骑上车,直奔筒子楼。

到了姐姐家,徐青正准备做饭。看见李卫国提进来的菜,也是惊讶了一番。

“卫国,这菜哪来的?这么水灵?”徐青拿手掐了掐那豆角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大姨您别管路子,反正正道来的。今儿个我不想吃别的,就馋您做的那口炸酱面了。这黄瓜丝、萝卜丝必须要多,得把面盖住那种。”

李卫国往那一坐,二大爷似的。

“行行行,你说吃龙肉大姨都给你做去。”徐青笑骂了一句,转身进了厨房,那一身胖肉随着动作乱颤,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。

李邱下班回来,见弟弟来了,那一天的疲惫瞬间没了影。

一家子围坐在那张不大的圆桌旁,中间是一大盆黑红油亮的肉丁炸酱,周围摆着七八个小蝶,全是李卫国带来的菜切成的菜码。

那刚出锅的手擀面,白如玉,热气腾腾。

李卫国夹了一大筷子面,浇上两勺酱,再撒上一把翠绿的黄瓜丝,搅拌均匀。

一口下去,酱香浓郁,面条劲道,黄瓜清爽。

“舒坦……”

李卫国长出了一口气。这才是人过的子。

……

“卫国,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在偷练什么功夫?”

刘奇端着比脸还大的大海碗,一边往嘴里吸溜面条,一边眼神古怪地盯着李卫国的小臂。

李卫国今天穿了件短袖汗衫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虽然不像健身教练那么夸张,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瘦的麻杆样,而是微微隆起,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。那是这两个月在空间没没夜挥锄头砸出来的腱子肉。

“想多了吧姐夫。”李卫国夹起一块蒜瓣,“我这就天天跟那帮老头老太太磨嘴皮子,哪来的功夫。”

“不对。”刘奇是个警察,眼毒,“你那精气神不一样了。以前你是飘着的,现在你是扎在地上的。怎么着,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两手擒拿?以后遇到那不讲理的病号,一手锁喉直接让他老实。”

李卫国心动了一下,放下筷子:“真的?那你教教我?”

“拉倒吧。”刘奇嗤笑一声,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喝,“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读书人,蹲马步都得哭爹喊娘。还是老实做你的大夫吧,打架的事儿让你那傻大个保镖上。”

李卫国翻了个白眼,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。

你是没见过我在空间里单挑一亩地的样儿,说出来吓死你。

不过他也懒得解释,这种事,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。

吃饱喝足,又顺走了两瓶徐青自制的辣椒酱,李卫国骑着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四合院。

刚进前院大门,天色已经擦黑。

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两盆宝贝花草,看见李卫国进来,立马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。

“卫国,回来啦?”

声音压得极低,跟接头暗号似的。

“哎呦,三大爷,您这是唱哪出?”李卫国把车支住,好笑地看着这位像做贼似的小学老师。

“嘘——小点声!”阎埠贵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凑到李卫国耳边,“今儿晚上,全院大会,针对你的。”

李卫国眉毛一挑,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

“老刘,就是后面那个刘海中,今儿下午下班回来就发疯,说你上次分猎物看不起他,没给他面子。再加上中院那个贾东旭,那小子坏水多,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,说你子过得太滋润,脱离群众。俩人把老易给鼓动起来了。”

阎埠贵说到这,推了推眼镜框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老易那个人你也知道,最喜欢搞那个‘邻里互助’。他们这是想借着大会的名义,让你出出血,最好是把你那看病的收入交出一部分来,或者是让你那自行车大家伙公用。”

“呵。”

李卫国冷笑了一声。

这群禽兽,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自己这才消停了两天,他们就觉得又行了?

“谢了三大爷。”李卫国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,“明儿个我那还有点好的鱼饵,回头给您送点过去。”

阎埠贵眼睛一亮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他这通风报信,图的不就是这个吗?

“得嘞!你自己当心点,那刘海中可是个混不吝。”

推车进了中院,气氛果然不对。

往常这时候,各家各户大人骂孩子哭,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。今儿个却静悄悄的,不少人都在自家窗户后面探头探脑。

贾家门口,贾东旭阴着一张脸坐在那,看见李卫国回来,眼神阴毒得像条蛇。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,抬头看了李卫国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嫉妒,有算计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李卫国权当没看见,径直把车推回了后院。

这戏份,不就来了吗?

他把车锁好,进屋倒了杯凉白开,慢悠悠地喝着。

心里甚至有点小兴奋。

穿越来这么久,除了跟贾家那次小打小闹,还没真正跟这院里的这帮大爷们过过招。

易中海的道德绑架,刘海中的官瘾,贾家的无赖。

今儿个,就拿他们练练手,也给这死气沉沉的年代,加点佐料。

他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特制的弹弓,想了想,又塞了回去。

对付这帮人,用武器那是那是看得起他们。

今儿个,咱就用理服人。

当然,是物理的理。

…….

“砰!砰!砰!”

那破木门被拍得震天响,门框子都在往下掉灰。

“李卫国!出来!都几点了还躲在屋里装死?全院大会不知道吗?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!”

刘海中那特有的公鸭嗓在门外炸开,透着一股子平里没有的嚣张。那是喝了二两酒,又被人捧了几句之后产生的幻觉,觉得自己真是这院里的天王老子了。

屋里,李卫国放下手里的那本《伤寒杂病论》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他起身,走到门口,猛地一把拉开房门。

刘海中正拍得起劲,门突然一开,他那一巴掌差点呼到李卫国脸上,身子一歪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
“你个小王八蛋……”

“你要是再敢拍一下我家的门,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私闯民宅,破坏烈士遗属财物。”

李卫国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寒气。

他身板挺得笔直,因为逆着光,刘海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刘海中被这话噎得一愣,酒醒了一半。那“烈士遗属”四个字,就是压在这院里所有人头上的大山。

“滚。”

李卫国只吐出了一个字。

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,那肚子一鼓一鼓的,想发作,可看着李卫国那冷冰冰的样子,他又有点发虚。

“好!好你个李卫国!你等着!一会大伙儿都在,我看你还怎么横!”

刘海中撂下一句狠话,背着手,灰溜溜地走了。那背影,怎么看怎么有点狼狈。

李卫国嗤笑一声,回屋拎起一只平时坐的小马扎。

这马扎是用枣木做的,沉手,结实。

“狗东西。”

他骂了一句,转身出门。路过张承家的时候,喊了一嗓子:“耗子,走了,看戏去。”

中院。

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。

易中海坐在正座,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,一脸的正气凛然。刘海中坐在左边,还在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阎埠贵坐在右边,低头扣着指甲缝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
周围坐满了邻居,黑压压的一片。

李卫国带着张航溜溜达达地走进来,也没打招呼,也没往前面凑,就在人群最后面找了个空地,把手里的小马扎一支,大马金刀地坐下了。

张航站在他身后,跟尊铁塔似的,两个人往那一杵,就透着一股子我就静静看你们装的气场。

易中海皱了皱眉。

这开场不对啊。按照剧本,李卫国不应该诚惶诚恐地站在前面接受批评吗?

“咳咳!”

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放下茶缸子,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咱们就开始。今天这个会,主要是为了讨论一下咱们院里的团结互助问题。尤其是某些年轻同志,思想觉悟有待提高。”
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越过人群,死死地打在李卫国身上。

“李卫国,你站起来!”

易中海这声调提得很高,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口吻。这招他在厂里对付徒弟百试百灵,在这院里还没失手过。

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李卫国身上。

贾张氏在那幸灾乐祸地咧着嘴,贾东旭更是恨不得站起来拍手。

李卫国没动。他掏了掏耳朵,吹了一口气。

“聋了?一大爷让你站起来!”旁边的傻柱忍不住了,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,那是他爹,他不冲谁冲。

李卫国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
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终究是个孩子,吓唬两句就……

“呼——”

那是风声。

极速破空的风声。

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,带着一股子狠厉的劲风,直奔八仙桌而去!

是那个马扎!

李卫国手里那个枣木马扎!

易中海正准备开口训话,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他瞳孔里极速放大。

那是本能的恐惧。

“啊!”

易中海惊叫一声,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那个大茶缸子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茶水泼了一身,那叫一个狼狈。

“砰!”

马扎狠狠地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把那个厚实的八仙桌砸得都是一震,木屑横飞。

如果易中海刚才没躲,这一下,绝对能给他开个瓢。

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整个中院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就连刚才还要往上冲的傻柱,这会儿也僵在原地,大张着嘴,一脸的呆滞。

从来没有人,敢在这个院里,敢在这个场合,对一大爷动手。

而且是这么直接,这么暴烈,这么……不讲武德。

李卫国站在那,拍了拍手上的灰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但在所有人眼里,那个笑容比鬼还可怕。

“站起来?”

李卫国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片死寂中,清晰得如同炸雷。

“我站起来了。怎么着?一大爷这是没坐稳?还是亏心事做多了,站不稳?”

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。

他走到那张八仙桌前,把那个深陷在桌子里的马扎,重新放好,然后居然就那么大刺刺地坐在了桌子前面,正对着刚从地上爬起来,满身茶渍、狼狈不堪的易中海。

“易中海,我敬你是个老钳工,叫你一声一大爷。别给你脸你不要脸。”

李卫国翘起二郎腿,目光如刀,一一扫过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刘海中,和那个还在发抖的贾东旭。

“审我?你们也配?”

“今儿个这马扎是砸在桌子上。下回要是再有人敢给我摆这种鸿门宴,再敢在我面前摆谱。”

李卫国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,手指微微用力。

“卡崩。”

瓷片应声而碎。

“我就不知道我想砸的,是哪张多嘴的脸了。”

疯子。

这是所有人脑子里此时唯一的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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