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周明醒来看到我发的信息时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安然,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算算了?”
我正在梳头,从镜子里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房子没了,家也没了。夫妻共同财产分割,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你疯了?!就为两套房子,你要跟我离婚?”他的声音拔高,充满了指责的意味。
我放下梳子,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周明,不是两套房子。是一套。另一套,是你们周家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无比,“我要的,只是我们自己还了七年贷款,搭进去我全部嫁妆的那一套。”
他被我的冷静镇住了,愣了几秒,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那……那是我爸的决定,我能怎么办?他是长辈!”
“所以,长辈的决定,比我们女儿的未来更重要?比我们这个家更重要?”我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周明,你没错。你只是一个孝顺的儿子,一个友爱的好哥哥。错的是我,我不该嫁给你。”
这番话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他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婆婆刘玉娟打来的。
我当着周明的面,按下了免提。
“安然啊,你跟周明说了没?那个委托书签了字赶紧让周浩拿去办,人家姑娘等着要结果呢。”婆婆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。
周明紧张地看着我,对我猛使眼色。
我视若无睹,对着手机说:“妈,签好了。”
“哎,那就好!我就知道安然你最懂事,最大度了。”刘玉娟的语气瞬间变得轻松愉快,“你放心,妈不会亏待你们的。等周浩结了婚,我让他每个月给你们一千块钱,就当是房租了,你看行不行?”
一个月一千块。
市价至少六千的学区房,他们用一千块就想打发我。
我差点气笑了。
“妈,不用了。都是一家人,谈钱伤感情。”我语气温和地说。
电话那头的刘玉娟显然很满意我的“识大体”,又假惺惺地叮嘱了几句“夫妻要和睦”、“要体谅长辈”之类的废话,才挂了电话。
周明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。
“安然,你看,妈心里还是有我们的。你……”
“周明,”我打断他,“我之所以这么说,只是不想在女儿面前,和你撕破脸。你最好也别我。”
我的眼神冰冷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今天会带女儿回我妈家住几天。”我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,“离婚协议,我会找律师拟好。财产怎么分,你跟你爸妈商量一下,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“我不离婚!”周明终于爆发了,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,“安然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,你怎么能说离就离?!”
“感情?”我甩开他的手,从文件袋里抽出那本厚厚的账本,砸在他口。
“你跟我谈感情?那你签那份委托书的时候,怎么没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?你把我们唯一的房子送给你弟弟的时候,怎么没想想我们五岁的女儿?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“你那是愚孝!你那是自私!你从头到尾,只考虑了你爸妈,你弟弟,你考虑过我跟女儿吗?”我步步紧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账本掉在地上,散开了。
里面夹着的一张张发票、收据、凭证,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。
那是我们过去七年,省吃俭用,为这个家付出的全部证明。
周明看着满地的狼藉,彻底呆住了。
他大概从不知道,我竟然记录了这一切。
“安然,你……你早就防着我了?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不可思议。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是啊,我防着你。我不但防着你,我还防着你那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爹,和你那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妈。”我指着地上的账本,“这里面,每一分钱,都是我们这个小家的。三十万的首付,是我爸妈的养老钱。八十四期房贷,一共一百零七万,是我们俩省下来的牙缝钱。装修家电三十五万,也是我们自己出的。周德海的名字,除了写在房本上,还出过一分钱吗?”
周明哑口无言。
因为我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“周明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我拿起收拾好的行李袋,“三天后,你要么让你爸把房子还回来,把房本换成我的名字。要么,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一眼,走进女儿的房间,把她叫醒,给她穿好衣服。
“宝宝,我们去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?”
“好呀好呀!外婆会给我买好吃的!”女儿欢呼雀跃,完全不知道家里已经天翻地覆。
我牵着女儿的手,走出这个我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。
走到门口,周明追了上来,声音沙哑地喊:“安然,非要这样吗?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是你我的。”
关上门的瞬间,我听到他颓然倒地的声音。
但我没有丝毫心软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当一个女人彻底失望后,她的心,会比石头还硬。
我带着女儿回了娘家,对我妈说,是跟周明吵架了,想回来住几天。
我妈看着我憔νά的面容,没多问,只是默默地给我收拾好房间,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。
安顿好女儿,我立刻拿出手机,开始搜索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。
一个个名字和一张张专业的照片看过去,最终,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叫宋菲的律师身上。
金牌离婚律师,从业十年,无一败绩。
她的简介里写着一句话:婚姻是契约,我只负责帮你拿回你应得的。
就是她了。
我点开她的头像,加上了工作微信,把我的情况,连同账本的照片,言简意赅地发了过去。
几乎是瞬间,对方就通过了我的好友请求。
紧接着,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律所有空吗?”
脆,利落。
我看着那条信息,深吸一口气,回复道:“有空。”
关上手机,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,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。
周明,周家,你们以为我安然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拿捏的软柿子吗?
你们错了。
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