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感谢了李姐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感谢了帮你搬花的李姐，搬了二十分钟的花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你感谢了帮你剪视频的陈明，剪了三分钟的视频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你感谢了只在婚礼当天来帮忙的伴娘团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感谢了八个人，没有我。”
林念念沉默了。
几秒钟后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晴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。
“你是我闺蜜，我以为你帮我是因为你想帮，不是为了让我当众感谢你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现在这样，让我觉得很失望。”
她说。
她说她很失望。
我帮了她三个月，垫了8万块，熬了无数个夜，丢了晋升机会。
她说她很失望。
“算了。”她摇摇头，“今天是我大喜的子，我不想跟你吵。我们回头再说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张浩站在不远处，朝我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，然后跟着她离开了。
我站在酒店大堂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，保洁阿姨在打扫地板。
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，变得空空荡荡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缝里还有下午帮她缝婚纱时留下的线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回到家。
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。
我翻来覆去地想，是不是我太敏感了。
林念念说得对，我是她闺蜜，闺蜜帮忙不是应该的吗？
我帮她，难道是为了让她当众感谢我吗？
不是的。
可是……
可是她感谢了李姐。
李姐只帮她搬了一趟花。
她感谢了陈明。
陈明只帮她剪了一个视频。
她感谢了小雨、婷婷、阿琳。
她们只在婚礼当天出现了几个小时。
她感谢了这些人，没有感谢我。
这不是“闺蜜不用感谢”。
这是“闺蜜的付出不值得感谢”。
这是“闺蜜的付出，比外人二十分钟的帮忙还不如”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开备忘录。
从7月12号开始，我就在记录这三个月的支出和时间。
7月12号：婚庆公司定金，20000元
7月15号：婚纱尾款，10000元
7月22号：酒店定金，8000元
8月5号：婚纱照陪拍，请假2天
8月18号：婚庆尾款，18000元
8月25号：伴娘服，4人，3200元
9月2号：婚礼用品采购，4800元
9月15号：婚房布置用品，3000元
10月18号：婚礼当天红包+杂项，5000元
合计：82000元
时间：93天，其中全天帮忙的有21天，请假5天。
我看着这些数字，忽然笑了。
82000块，93天。
换来的是一句“你是我闺蜜，闺蜜帮忙不是应该的吗”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闭上眼睛。
算了。
林念念说得对，回头再说。
也许睡一觉，一切就都过去了。
第二天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。
看了一眼手机，没有林念念的消息。
我想了想，主动给她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念念，昨天是我太敏感了，对不起。”
她很快回复了。
“没事，我理解你，你帮了这么多，肯定有情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