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打了针,烧退了,她睡着了。
我在病床边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过来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昨晚你发烧,我带你来医院的。”
“哦。”
她揉揉眼睛,翻了个身。
“我饿了,有吃的吗?”
没有“谢谢”,没有任何表示。
就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。
后来有一次,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同学打电话。
“我没有妈妈,我妈出国了。”
同学问:“那平时谁照顾你?”
“我爸呗,还有一个阿姨,我爸雇的保姆。”
保姆。
她说的是我。
我站在门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刻,我的心凉了半截。
十年里,我在这个家花了多少钱?
我也算过。
小葵的学费、补习班、兴趣班,我出了大头。
小学四年,每年学费八千,补习班一万二。光这一项,我就花了八万。
初中三年,学费涨到一万五,补习班涨到两万。又是十万出去了。
高中更贵,国际班,一年学费十二万。
三年就是三十六万。
“这个学费太贵了吧?”我委婉地提过一次。
林建国说:“小葵成绩不好,走国际班出国是最好的路。”
“可是三十六万……”
“咱们两个一起出,各一半。”
一半是十八万。
我的年薪也才十八万。
“她想出国,你就忍心不让她去?”林建国看着我,眼里有责备的意思。
“你是她的继母,总不能比亲妈还不如吧?”
我答应了。
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积蓄全掏出来,交了学费。
那一年,我妈生病住院,我想拿五千块回去给她看病。
林建国说:“你妈又不是我妈,凭什么用家里的钱?”
我说:“那是我自己的钱。”
“你自己的钱?”林建国笑了笑,“你嫁过来之后赚的钱,不就是家里的钱吗?”
我愣住了。
小葵的学费,是“咱们一起出”。
我妈的医药费,是“你自己的事”。
这就是这个家的规矩。
但凡他们对我好一点,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。
小葵十四岁那年,要买手机。
她看上了最新款的iPhone,八千多。
“爸,我要这个。”
林建国眼都不眨,直接下单了。
第二天手机到了,小葵高高兴兴地拿去学校炫耀。
那个月,我的手机碎了屏。
修一下要五百块,我想了想,太贵了,就没修,凑合用。
林建国看见了,问我:“手机怎么了?”
“碎了屏,没事,能用。”
“那你去修一下嘛。”
“行,有空去。”
但我一直没修。
不是舍不得那五百块,是没那个心气儿了。
你给女儿花八千眼都不眨,我修个手机花五百要“有空去”。
这就是区别。
十年里,每年除夕,我都在厨房忙到腰酸背痛。
从早上九点忙到下午五点,中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炖汤、炒菜、蒸鱼、包饺子……
一桌子菜,十几道,全是我一个人做的。
林建国和小葵呢?
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偶尔林建国会探头进来问一句:“好了没?”
我说:“快了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