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,彻底压垮了张兰的神经。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:“阿风,陈风!算我错了,算妈求你了!”
“这钱就算我们借的!我们以后一定还!我给你写借条!”
“你不能不管你弟弟啊!”
我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尊敬,如今却只觉得无比丑陋的脸。
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轻轻地,但却异常坚定地,一一掰开了她的手指。
然后,我转身,迈开脚步,向医院大门走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。
身后,是她从哀求转为绝望,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“陈风!你回来!你这个天的畜生!”
我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和她恶毒的咒骂声,一同被我甩在了身后。
2
我刚走出医院大门,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眩晕。
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李娟”两个字。
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娟尖锐的咆哮。
“陈风你疯了是不是!我妈说你不肯交钱?!”
“我不过是跟你提个离婚,你就这么小心眼?拿我弟的命来报复我?”
“你的心怎么这么狠!”
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,突然很想笑。
我也确实笑了出来,笑声很轻,带着无尽的荒谬。
“李娟,结婚三年,我给你买包、买化妆品、补贴你娘家,前前后后花了多少,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“五十万,只多不少。”
“我自问,仁至义尽。”
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,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男人赚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?那是我妈,我亲弟弟!你的钱给他们花不是天经地义?”
“陈风我告诉你,别拿这五十万说事,你一个,真够丢人的!”
“天经地义?”
我咀嚼着这四个字,感觉像吞下了一口碎玻璃。
“好一个天经地义。”
在车门上,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“那你找到的那个‘真爱’呢?他不是比我强一百倍吗?”
“他那么有钱,开游艇,想必区区八万块的手术费,他本不放在眼里吧?”
“你怎么不去找他?”
李娟瞬间被我噎住了。
电话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沉默,随即是更加歇斯底里的恼羞成怒。
“你管我找谁!陈风我警告你,我弟今天要是出了任何事,我跟你没完!”
“我要去告你!我要让你身败名裂!让你这辈子都毁了!”
威胁。
又是这种苍白无力的威胁。
我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冰冷的机械音,切断了她所有的叫嚣。
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李娟,点击,拉黑。
然后是张兰,同样的作。
世界清净了。
我发动汽车,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车流里穿梭。
三年的婚姻生活,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黑白默片,在我的脑海里飞速回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