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她父母,张兰对我职业收入刨问底的盘问。
结婚时,她家一分彩礼没出,反而以“给女儿傍身”为由,从我这里拿走了六万六的“吉利钱”。
婚后,李伟三天两头以各种理由找我要钱,买新手机,换新电脑,和朋友出去旅游。
李娟永远只有一句话:“他是我弟,你这个做姐夫的帮衬一下怎么了?”
而我,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一次又一次地妥协,一次又一次地付出。
我以为责任和爱能填满这个无底洞。
直到今天,我才发现,这本不是一个洞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贪婪的、专门吸食我血肉的绞肉机。
车子不知不觉开回了我们共同的“家”。
我打开门,屋子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。
玄关处,摆着李娟那双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名牌拖鞋。
客厅的沙发上,还扔着她追剧时盖的羊绒毯子。
梳妆台上,堆满了昂贵的瓶瓶罐罐,每一个都价格不菲。
这个家里充满了她的气息,却唯独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像一个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讽刺感将我淹没。
我没有感到悲伤,甚至连一点愤怒的余烬都没有。
我只是觉得……解脱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松感。
我走到书房,打开了那台主要用于我加班的电脑。
屏幕亮起,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。
我没有去翻看那些储存在硬盘里的,我们曾经的合照。
我只是新建了一个 Word 文档。
文档的名字是:离婚补充协议暨财产清算清单。
三年的账,是时候,一笔一笔,算清楚了。
3
第二天,世界果然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清净。
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。
显然,张兰和李娟发现联系不上我之后,正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。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愤。
“儿子,刚才你岳母打电话到家里来了。”
我夹起一块红烧肉,平静地问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还能说什么!一把鼻涕一把泪,说你狼心狗肺,小舅子住院你见死不救,还说你跟李娟闹脾气,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!”
我能想象到张兰在电话那头添油加醋的嘴脸。
“那你和我爸怎么说?”
“你爸直接给怼回去了!”我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爽快,“你爸说,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!这三年你往他们家贴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!他们自己女儿在外面跟野男人不清不楚,还有脸来找我们闹?让她有事先管好自己女儿!”
一股暖流淌过我的心底。
“妈,谢谢你和爸。”
“傻儿子,我们不向着你向着谁?你做得对!这种吸血鬼家庭,早就该断了!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。
家人的支持,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
然而,张兰显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。
下午三点,我正在开部门会议,前台小姑娘急匆匆地跑来敲门。
“陈主管,楼下……楼下有人找你,说是你家人,闹得挺厉害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,大概猜到了是谁。
我跟领导告了个假,乘电梯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