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，我正通过她的眼睛，看着这个世界。
她在替我，完成我未完成的人生。
有一天，她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。
她疯了一样冲上去，抓住那个女孩的手。
“晚晚！你回来了！妈妈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女孩被她吓坏了，拼命挣扎。
“你什么！我不认识你！放开我！”
女孩的父母报了警。
周琴被当成疯子，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我跟着她，看着她被绑在病床上，注射镇定剂。
她还在不停地挣扎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。
“晚晚……别怕……妈妈在这里……”
渐渐地，她安静下来，睡着了。
眼角，滑落一滴浑浊的泪。
我飘在病床前，看着她苍老憔悴的脸。
这张脸，曾经是我最依赖的港湾。
也是将我推入深渊的。
如今，她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。
可是，我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？
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。
我知道，我快要消散了。
在彻底消失之前，我回到了那个家。
一切都还保持着林建国离开时的样子。
只是落满了灰尘。
我走到我的房间，看到了那个被周琴打开的盒子。
记本已经被她带走了。
但在记本下面，还压着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是我偷偷报考的，一所外地大学的艺术系。
我想学画画。
我想离开这里。
我想开始新的生活。
录取通知书的旁边，还有一张存折。
上面是爸爸每个月偷偷打给我的钱。
他说，让我攒着，当嫁妆，或者当梦想基金。
我看着那张被我摩挲过无数次的录取通知书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原来，我离我的梦想，只差一步之遥。
可是，这一步，我却永远也跨不出去了。
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，我仿佛听到了爸爸的声音。
他在我的墓前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我的记。
“晚晚，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如果有下辈子，爸爸一定好好守着你，再也不离开你……”
爸爸，别哭。
如果有下辈子，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。
太苦了。
第5章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我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的，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，还有鼻尖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味。
我……没死？
我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，有些发愣。
下一秒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周琴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，看到我醒了，脸上露出一抹惊喜。
“晚晚，你醒了！感觉怎么样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她快步走到床边，伸手想摸我的额头。
我下意识地一偏头，躲开了她的触碰。
周琴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“晚晚，你……”
我看着她，眼里的陌生和疏离，让她心头一颤。
这不是梦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了我十六岁生的前一天。
昨天，我因为急性肠胃炎被送进了医院。
而明天，就是我的死期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周琴收回手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