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车……那车是我哥给我开的！”
“你哥买的吗？发票上写的是谁的名字？”
我一字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。
周莉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的男朋友坐在旁边，脸色尴尬，坐立不安。
我没再看她，目光重新回到周德海身上。
“爸，您刚才说，我这是故意气您。”
“您说对了，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嫁到周家三年，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。可你们呢？你们谁把我当成一家人了？”
“周宇的十六万，你们收得心安理得。我的八万，就成了大逆不道。”
“天底下，有这样的道理吗？”
周德海被我这番话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大概从没想过，一向温顺的我，敢这样当众顶撞他。
“反了！真是反了天了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咸菜碟子都跳了起来。
“许婧！我告诉你，这家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以前是轮不到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，这个家，我的事，我说了算。”
说完，我站起身，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净。
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用。”
我转身就走，没再看他们一眼。
身后，是周德海气急败坏的咆哮，和碗碟被扫落在地的破碎声。
我回到卧室，反锁了房门。
外面的吵闹声被隔绝开来。
我的世界，终于清净了。
我没有哭。
在决定转账的那一刻，我的眼泪就已经流了。
心死了，就不会再痛了。
没过多久，门把手被拧得“咔咔”作响。
是周宇。
“许婧！你开门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我没理他。
“你到底想什么？大过年的，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？”
我走到门边，冷冷地开口。
“周宇，把家闹得鸡犬不宁的人，是你。”
“在你没跟我商量，就把十六万块钱转给你爸的那一刻，这个年，就别想好好过了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周宇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哀求。
“婧婧，我错了，行不行？你先把门打开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我跟你爸妈保证，以后家里的钱都让你管。”
我嗤笑一声。
“晚了。”
“周宇，你和你家人的嘴脸，我看够了。”
“现在谈什么，都没有意义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家里的钱让我管吗？那你现在去，把那十六万要回来。你要回来了，我就开门。”
门外又是一阵死寂。
我知道，他不敢。
在这个家里，周德海就是天。
周宇从小到大，对他爸的话言听计从，是个彻头彻尾的“孝子”。
果然，几秒钟后，他底气不足地开口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爸的养老钱，怎么好意思要回来……”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今晚你睡沙发。”
“许婧！”
我不再理会他的叫喊，直接戴上了耳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没有睡意。
我知道，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，大年初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