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起得很早，简单洗漱了一下，换上衣服，准备出门。
一打开卧室门，就看到客厅沙发上，黑压压地坐着周家一家人。
三堂会审的架势。
周宇顶着两个黑眼圈，看到我出来，眼神躲闪。
周德含着脸，坐在主位上，像一尊黑面神。
看到我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他指着我，用命令的口吻说。
“许婧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现在就去你娘家，把那八万块钱拿回来，然后跪下给我认错。这事，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第二呢？”
周德海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。
“第二，拿不回钱，就离婚！”
03 账本
离婚。
这两个字，从周德海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他以为，这会是我最害怕的惩罚。
过去三年，婆婆刘美兰也总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，用来敲打我。
每一次，我都怕得要死，然后加倍地对他们好，来换取家庭的安宁。
可今天，当我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时，心里竟然没有波澜。
甚至，还有点想笑。
我看着周德海那张自以为是的脸，平静地开口。
“好啊。”
一个字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周德海愣住了。
刘美兰愣住了。
周莉和她那个尴尬的男朋友也愣住了。
连一直低着头的周宇，都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大概他们谁都没想到，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错愕的脸，心里觉得无比畅快。
“离婚可以。”
我继续说。
“按照婚姻法，婚后财产一人一半。这套房子，首付我家出得多，装修和家电是我家全款买的，这些都有票据。”
“周宇的工资卡，每个月流水清晰。那十六万年终奖，是在我们婚内所得，属于共同财产。你昨天收了钱，转账记录就是证据。”
“分割的时候，这笔钱，我要拿回来八万。”
“还有我的陪嫁车，发票是我的名字，属于我的个人财产，周莉必须还给我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我曾经用心经营的家。
“你们家的东西，我一样不要。”
我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客厅里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家人的脸色，从错愕，变成了震惊，最后转为难堪。
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，一向任他们拿捏的我，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。
周宇的脸，已经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婆婆刘美兰。
她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许婧！你……你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？你这个女人，心机太深了！”
我懒得跟她争辩。
“随便你们怎么想。”
“想离，随时奉陪。不想离，就别再拿这两个字来威胁我。”
我拿起沙发上的包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周宇急忙喊道。
“回我妈家，过年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甩上门。
门外，终于传来了刘美兰气急败坏的哭喊声和周德海的怒骂声。
我站在楼道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