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仰起头,看着赢惊鸿。
“父皇,您信这蛤蟆是母妃养的吗?”
“南疆巫蛊,需以心头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“母妃最怕疼,连绣花扎了手都要哭半天,她哪来的心头血去喂这些东西?”
赢惊鸿眯起眼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指向苏皇后。
“儿臣想问皇后娘娘,您刚才说母妃做了亏心事,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地砖下的东西,若不是母妃放的,那就只能是有人趁母妃不备,偷偷埋进去的。”
苏皇后脸色未变,轻笑一声。
“五公主这话真有意思。”
“未央宫守卫森严,除了贵妃心腹,谁能进来?难不成是本宫飞进来埋的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皇后娘娘自然不用飞。”
“这宫里有些地方,是联通的。”
我指着洞壁上的一处痕迹。
那是暗红色的布料碎片,挂在锋利的石头上。
“父皇请看,这料子,像不像是皇后娘娘宫里那批新进贡的蜀锦?”
苏皇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正好缺了一角。
“放肆!你敢侮蔑本宫?”
赢惊鸿的目光在苏皇后的袖口和那块布料之间来回梭巡。
他生性多疑,这块布料,足以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。
“够了。”
苏皇后刚为他“生”了一对龙凤胎。
那是他登基十年以来,唯一的子嗣。
“此事疑点重重,交由慎刑司彻查。”
“沈氏禁足未央宫,无诏不得出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苏皇后眼中闪过不甘。
她娇声道:
“陛下,臣妾刚才受了惊,身子有些不舒服。”
赢惊鸿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快传太医!摆驾回宫!”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。
未央宫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我娘瘫坐在地上,摸着脖子上的指印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渺渺,那贱人真的没死?难道她是妖怪变的?”
我捡起地上那块布料,放在掌心搓碎。
“她不是妖怪。”
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“她是比妖怪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我娘貌美如花,可惜偏偏长了一张嘴。
苏家蛇蝎心肠,偏偏巧舌如簧。
4
外面传言我娘生了癞蛤蟆,疯了。
也有传言,我娘在冷宫滑胎,还是疯了。
连带着我这个皇女也疯了。
我娘裹着被子,冻得瑟瑟发抖。
“渺渺,我饿,咱能偷点吃的不。”
冷宫的子不好过,饭菜都是馊的。
“为娘本想争宠,给你挣个好前程。”
“为娘听说,那些不受宠的皇女,长大了就要嫁给去和亲。”
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。
“当年福伦长公主,嫁给了那什么可汗,结果谷道破裂而死。”
她打了个寒战。
“为娘就算死,也要斗倒皇后,保住你的谷道!”
我无奈。
“娘,你还是保住你自己的肚子吧,这么大的人了,一点都不省心。”
她肚子饿得打鸣。
我从怀里掏出馒头,那是昨天我趁送饭太监不注意偷藏的。
她欣喜,抱着啃了起来。
“还是你聪明,你大姐要是也这么聪明,就不会被那苏皇后害死了。”
我娘啃着馒头,眼泪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