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强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强懒洋洋地摊开手,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“没啥意思啊,小孩子嘛,给点零花钱意思意思得了,难道还真指望我包个金元宝?”
“再说我一个月就四千块工资,要养三个娃,哪有闲钱?”
他话锋一转,酸气冲天。
“不像我妹,大城市回来的金领,年薪大几十万,手指缝里漏点都比我一年挣得多。你吃肉,总得让哥哥我喝口汤吧?”
我拉住准备发作的陈默,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我蹲下身,看着安安纯真的眼睛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安安,这是舅舅给的压岁钱,快谢谢舅舅。”
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舅舅。”
然后,他把那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,仰头对我说。
“妈妈,我以后要把这个钱存起来,给你买漂亮的裙子。”
我的眼泪,在那一瞬间差点决堤。
我紧紧地抱住儿子,把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。
这个家,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。
04
大年三十,天还没亮。
卧室的门就被我妈砸得“砰砰”响。
“薇薇!起床了!太阳都晒屁股了,还睡!赶紧来厨房帮忙,做年夜饭!”
我睁开眼,看了一眼手机,才凌晨五点半。
我走进厨房,一股怪味扑面而来。
水池里堆满了昨晚的剩碗,上面还飘着油花。
“先把碗洗了。”我妈指着水池,理所当然地吩咐。
然后她就转身走出厨房,坐到客厅的沙发上,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了。
我和陈默两个人,像两个钟点工,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洗着碗。
而客厅里,我哥和嫂子翘着二郎腿嗑瓜子,三个孩子把遥控器抢来抢去,吵得人头疼。
我妈坐在他们中间,给他们削苹果,端茶倒水,笑得一脸慈爱。
她偶尔走进厨房,与其说是帮忙,不如说是监工。
“薇薇,鱼鳞没刮净!让你点活都不好!”
“陈默,火太大了!油都溅出来了,会不会做饭啊?城里人就是娇气!”
我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手里的菜刀。
“妈,你要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好,让哥和嫂子来。”
我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你哥一个,是大事的,怎么能进厨房?”
“你嫂子更不行,她身体弱,闻不得油烟味,熏坏了怎么办?”
“你是妹妹,多做一点不是应该的吗?怎么出去几年,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?一点都不懂事!”
我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嫂子在客厅大喊一声。
“安安!过来给舅妈倒杯水!快点!”
那语气,就像在使唤一条狗。
安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放下手里的玩具跑去饮水机那里。
他踮着脚,很费力地接了一杯水,摇摇晃晃地往回走。
水洒了出来,溅到了嫂子的裤子上。
“哎呀!”嫂子尖叫一声,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安安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怎么这么笨!眼睛长后脑勺上去了?连杯水都端不好,真是个废物!”
安安被打得一个踉跄,手里的杯子“啪”地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