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”
安安吓得大哭起来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血气直冲头顶。
手里的菜刀“哐”的一声被我剁在了砧板上。
我冲出厨房,一把将安安护在身后,双眼通红地瞪着嫂子。
“你凭什么打他?!”
“他才五岁!你自己没长手吗?喝水不会自己倒?!使唤一个孩子还打他,你还是人吗?!”
嫂子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,但随即双手叉腰,撒起泼来。
“我不就是让他倒杯水吗?至于吗你?小题大做!“
“再说了,我打他怎么了?我是他舅妈,替你教育教育他,免得以后长大了跟你一样没教养!”
我妈急忙跑过来拉架,却是在死死地拉着我。
“薇薇,你少说两句!你嫂子就是那个直性子,说话不过脑子,她也是为安安好!”
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”斤斤计较“上。
嫂子得意地冲我翻了个白眼,扭着腰坐回了沙发,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陈默走过来,从我身后抱住我,他的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“别气了,为了这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”
我看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安。
是啊,不值得。
心里那点对家的最后期待,也伴随着那声清脆的碎裂声,彻底破灭了。
05
年夜饭终于做好了。
满满一大桌子菜,十几道,全是我和陈默的成果。
饭桌上,爸妈一反常态地热情。
不停地给陈默夹菜,给安安剥虾。
“陈默啊,多吃点,在我们家,就别客气。”
“安安真乖,多吃点,长得高高壮壮的。”
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,仿佛下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我知道,正题要来了。
果然,酒过三巡,我妈放下筷子,语重心长地开了口。
“薇薇啊,你现在是真有本事,在大城市买了那么好的学区房,听说那一套得好几百万吧?真厉害。”
我爸跟着叹了口气,狠狠地灌了一口酒。
“不像你哥,没什么本事,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,还要养三个孩子,子过得紧巴巴的,我跟你妈看着都发愁。”
我哥立刻放下筷子,一脸愁苦,戏精附体。
“可不是嘛,爸妈,我也想有出息,可我没那个命啊。眼看着三个孩子都要上学了,县城这破学校,进去也是白搭,我真怕耽误了他们一辈子。”
嫂子也跟着唉声叹气,用纸巾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是啊,我们做梦都想让孩子去大城市上学,接受最好的教育,可我们哪有那个能力啊。”
铺垫了这么久,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。
我妈看着我,用一种商量的、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。
“薇薇,你看……你那套学区房,能不能……先过户给你哥?”
我拿着筷子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妈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句地重复道,“把你那套学区房,过户给你哥。”
“你哥家三个孩子等着上学,那是正经事。你家安安才五岁,上学还早呢,不着急。”
“再说了,你和陈默那么有本事,以后再买一套就是了。你条件好,不差这一套房。可这关系到你三个侄子的未来,关系到我们老林家的香火!你做妹妹的,理应帮衬他一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