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紧绷的姿态。
不像睡觉。
“这个函数题，你会做吗？”
我把练习册推过去一点。
“我看不懂。”
“老师讲得太快了。”
“你看，这个辅助线，为什么要这么画？”
我像个傻子。
对着空气说话。
前面的同学回头看我。
肩膀一耸一耸。
憋着笑。
我不在乎。
我继续说。
“我觉得应该从顶点画。”
“你说对不对？”
“你不说话，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我拿起笔。
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然后思路就断了。
卡住了。
真该死。
一节课。
四十五分钟。
我说了四十分钟。
嘴巴都了。
周静趴了四十五分钟。
姿势都没变。
下课铃响。
老刘夹着教案走出教室。
经过我身边时。
他停下。
弯腰。
声音不大不小。
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。
“夏阳，继续努力。”
“我看好你。”
他的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。
很用力。
我感觉骨头疼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也在笑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笑。
笑声刺耳。
我没理他们。
等他们散开。
我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牛。
还有一个面包。
放在周静桌上。
“喂。”
“到饭点了。”
“你不去吃饭吗？”
她还是不动。
我把吸管进牛盒。
递到她嘴边。
“先喝点东西。”
“你趴了一上午，不饿吗？”
牛的香味飘散开。
我看见。
她的手指，蜷缩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很快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把牛又往前递了递。
吸管几乎碰到她的嘴唇。
她猛地一颤。
好像被电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。
很小。
巴掌大。
皮肤很白，一种没有血色的白。
眼睛很大。
但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像两个黑色的窟窿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空洞。
然后她伸出手。
我以为她要接牛。
心脏砰砰跳。
结果。
她一把将牛和面包挥到地上。
牛盒子摔破了。
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
也溅到了我的裤腿上。
黏糊糊的。
我愣住了。
02
全班的目光又一次聚焦过来。
这次。
眼神里不只是看戏。
还有嘲弄。
和一丝丝的快意。
“活该。”
我听见有人小声说。
“热脸贴冷屁股。”
“自作多情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在安静的教室里。
足够清晰。
周静挥开食物后。
又迅速趴了下去。
重新变回那个石雕。
仿佛刚刚的一切。
只是我的幻觉。
只有地上的狼藉。
和我裤腿上的渍。
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我看着地上。
牛还在往外流。
面包滚到了墙角。
我没动。
心里有点堵。
不是生气。
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只是想让她吃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