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能比要钱更难。”
我知道。
但我还是想试试。
4.
报警的消息，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妈妈耳朵里。
不知道是弟弟告诉她的，还是别人。
反正她打来了电话。
被我拉黑了，就打老公的电话。
老公看了我一眼，我点点头，他接了。
“妈。”
“让婉芸听电话！”妈妈的声音很尖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在发抖，“她报警了？她真报警了？”
老公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开了免提。
“妈，我报警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妈妈的声音炸了，“你报什么警？报警说什么？说你妈替你签了字？你想让我坐牢？”
“我没说让你坐牢。我只是想留个记录，证明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气得说不出话，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这么对我？”
“妈，是你先骗我的。”
“我怎么骗你了？”
“你冒充我签字，让我背五十万的债，你还问我你怎么骗我？”
“那是为了你弟！”
“为了弟弟，你就可以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！我……我就是替你签个字……”
“替我签字，不告诉我，这不叫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妈妈的声音变了，变得软了，带着哭腔。
“婉芸，妈求你了。你去把警撤了好不好？你报警这事传出去，妈还怎么做人？街坊邻居怎么看我？”
“妈，这是你应该担心的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现在应该担心的，是怎么还那五十万。不是怎么做人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“那弟弟呢？他在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他不告诉我……”
“他跑了，不告诉你他在哪儿，但告诉你我报警了。对吧？”
妈妈不说话了。
我冷笑。
“妈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弟弟为什么不跟你说他在哪儿？”
“他……他怕被债主找到……”
“他怕被债主找到，但他不怕让你和我被债主找到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欠的钱，让我和你来擦屁股。他自己躲起来，逍遥自在。这就是你养大的儿子。”
“你不许这么说你弟！”
“我怎么说？我应该怎么说？”我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妈，你睁开眼睛看看，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。从小到大，他闯的祸，全是别人替他收拾。读书的时候打架，你赔钱。工作的时候被开除，你托关系。做生意赔了钱，你把房子卖了。现在他欠了五十万跑了，你又想让我来背。”
“他是你弟——”
“他是我弟，所以我活该？”
“你是他姐——”
“我是他姐，所以我该被你们两个骗？”
妈妈又哭了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我是你妈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妈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她还在哭。
“你替我签那个字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弟弟还不上，我怎么办？我的房子怎么办？我的家庭怎么办？”
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“对。你没想那么多。”我睁开眼睛，“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孩子。”
“我怎么没把你当孩子？我生你养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