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是在向赫连昭解释，也是在彻底斩断我的过去。
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沈微雨，是被大晏，被李烨，彻底抛弃的。
我的身后，再无退路。
赫连昭盯着我看了许久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，情绪变幻莫测。
最终，他松开了手。
下巴上还残留着被他捏过的痛感。
他直起身，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君王姿态。
「有意思。」他薄唇微勾，吐出两个字。
他转身，走回王座，坐下。
「一个被自己男人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女人，」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「你觉得，你有什么资格，做我北渊的皇后？」
这个问题，比刚才的任何羞辱，都要来得更加尖锐。
是啊，一个被抛弃的弃子，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？
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反而挺直了背脊。
「资格，从来不是别人给的，是自己挣的。」
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「我承认，我是一个失败者，一个被爱情和故国抛弃的人。但陛下，您不也一样吗？」
此言一出，满堂皆惊。
国相乌桓更是脸色大变，厉声喝道：「放肆！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！」
我没有理会他，只是定定地看着王座上的赫连昭。
赫连昭没有发怒，反而挥手制止了乌桓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：「继续说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「我听闻，陛下能登上这王位，也是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。您也曾被兄弟排挤，被先王猜忌，也曾……是别人眼中的失败者和弃子。」
「我与陛下，本质上是同一种人。我们都一无所有，都只能靠自己。」
「我没有显赫的母家能在北渊做您的后盾，也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能让您沉迷。但我有脑子。」
「我是将军的女儿，我自幼熟读兵法，我懂得权衡利弊。大晏的朝堂，北境的军防，我比任何一个北渊人都清楚。」
「您娶我，不是娶一个花瓶，而是娶一个头脑清醒的盟友。我能帮您稳固您刚刚得到的江山，能成为您在大晏心脏上的一钉子。」
「而您，需要给我这钉子，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，和活下去的权力。」
「这，就是我的资格。」
大殿里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我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呆了。
我昂着头，与王座上的赫连昭对视。
这是我的赌博。
要么，他觉得我狂妄无知，将我拖出去斩了。
要么，他觉得我有点用处，留下我。
良久，良久。
赫连昭忽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笑声雄浑，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回响。
「好！好一个头脑清醒的盟友！」
他止住笑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，那冰冷的眼眸里，第一次，燃起了一丝真正的火焰。
「沈微雨，是吗？」
「朕，记住你了。」
他站起身，对着殿下所有人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口吻，宣布道：
「传朕旨意，册封大晏安和公主沈微雨为后。三后，举行封后大典！」
07
封后大典办得极为隆重。
赫连昭似乎是想向所有人证明，他娶的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和亲公主，而是一位真正能与他比肩的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