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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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有毒的香囊像一条阴冷的毒蛇,盘踞在沈清辞的心头。她将替换了安全药材的香囊重新缝合,外观几乎看不出破绽,然后随意地挂在床帐一角——既是做给可能暗中窥探的眼睛看,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。

碧荷和小顺子都绷紧了神经。尤其是小顺子,翌天不亮就揣着那个要命的油纸包,扮作出府采买的小太监,几经周折,终于通过冯德海留下的隐秘渠道,将东西连同沈清辞简短的说明字条,安全送到了萧珩指定的接头人手中。

消息传出的这一天,沈清辞过得格外警醒。她减少了在暖阁外走动的次数,饮食加倍小心,连喝的水都让碧荷当面用银针和自制的验毒剂测试。她不确定胡有才是否会因为香囊送出而放松监视,还是会采取其他更直接的手段。

上午风平浪静。午后,前院传来消息,刑部的人又来了,这次似乎不是例行公事,而是由那位主事亲自带人,将管家和胡有才分别叫去问话,时间颇长。府中流言蜚语更多,都说胡管事怕是要被牵连进去了。

沈清辞心中了然。这恐怕是萧珩“明线”施压的进一步动作,意在敲打胡有才,扰其心神,也为可能的抓捕制造由头。

果然,傍晚时分,碧荷打听到,胡有才从问话处出来时,脸色很不好看,额角有汗,回到自己住处后就没再出来。而管家那边,似乎也受到了严厉的训斥,对府中仆役的管理勒令更加严格。

压力正在传导。沈清辞希望这压力能迫使胡有才或他背后的人犯错。

夜色再次降临。沈清辞本以为今夜会像前几晚一样在警惕中度过,却不料,约莫亥时初,玄影竟再次潜入了松寿堂。

“沈姑娘,”玄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主子有令,计划提前。请姑娘即刻准备,子时正,随我离府,与主子和止戈汇合,前往栖梧庄。”

沈清辞心头一震:“提前?为何如此紧急?栖梧庄那边有变?”

“是。”玄影快速低语,“我们潜伏在栖梧庄外的暗桩发现,一个时辰前,庄内西北角地窖入口处频繁有人进出,搬运箱笼上车,似有紧急撤离或转移重要物品的迹象。同时,庄外几处暗哨有换防调动,出现短暂空档。主子判断,对方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监视,或者因为刑部今对沈府的施压而感到不安,决定提前转移核心罪证。这是潜入探查的最佳,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。主子已调集可靠人手,于子时在庄外密林集结。”

原来如此!对方果然嗅觉灵敏,动作迅速。一旦让他们将地窖中的账册等关键证据转移或销毁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。萧珩当机立断,决定提前行动,兵行险着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需要准备什么?”

“轻便衣物,便于行动。姑娘的银针和必要药品可随身携带。其他一概不需。主子已为姑娘准备了夜行衣物和必要的工具。此行危险,姑娘务必紧跟主子或止戈。”玄影叮嘱道,“子时前两刻,我来接应姑娘出府。府外有我们的人接应,引开凤仪宫侍卫的注意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辞点头,心跳因紧张而微微加速。

玄影时一般悄然离去。

沈清辞立刻开始准备。她换上了一身最简便利落的深色衣裙,将银针囊和几样应急的解毒丸、止血粉、提神药油仔细收在贴身的内袋和袖袋中。想了想,她又将生母那本秘密账册中关于栖梧庄地窖结构和可能的机关记载(寥寥数语,但或许有用)在心中反复默记了几遍。

然后,她将碧荷和小顺子叫到跟前,简单告知了情况(未提具体地点和行动),叮嘱他们:“我今夜需秘密外出,归期不定。你们留在府中,紧闭门户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出来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早早歇下了,身体不适,不见任何人。碧荷,你守在内室,制造我在的假象。小顺子,你机灵,注意府内,特别是胡有才和靠近松寿堂的动静,若有异常,自保为先,不必硬抗。”

碧荷和小顺子虽担忧万分,但也知事关重大,郑重应下。
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。接近子时,沈府内外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。

玄影准时出现。他递给沈清辞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和面巾,示意她套在外衣之外。又递过一双软底快靴。沈清辞迅速换好,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,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
“走。”玄影低声道,率先从暖阁后窗翻出。

沈清辞紧随其后。两人如同夜色中的狸猫,借助树木和建筑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避开偶尔巡夜的家丁(如今沈府守卫已十分松懈),来到一处僻静的围墙下。玄影打了个手势,墙外立刻抛进一条带着钩爪的绳索。玄影示意沈清辞先上。
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抓住绳索。得益于原主这具身体常年劳作还算灵便,加上她自己的意志力,她费力但还算顺利地攀上了墙头。墙外,另一名黑衣人伸手接应,助她悄无声息地落地。

两匹鞍鞯齐全的黑马已等在不远处的巷口阴影中。玄影和接应的黑衣人翻身上马,又将沈清辞拉上玄影的马背,坐在他身后。

“抓紧。”玄影低喝一声,两匹马立刻如离弦之箭般,朝着西城门方向疾驰而去。马蹄包裹了厚布,在寂静的街道上只发出沉闷的“嘚嘚”声。

夜风扑面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沈清辞紧紧抓住玄影的衣襟,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。这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、决绝和隐隐兴奋的情绪。她终于要直面那个藏匿着无数秘密和罪证的巢了。

西城门早已落锁,但玄影显然早有安排。在靠近城门的一处僻静角落,一名做更夫打扮的人影悄然出现,对玄影点了点头,然后上前,用特殊的手法在厚重的城门上敲击了几下。很快,旁边一道专供紧急军情或特定人员进出的小侧门,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。

三人两马迅速穿门而出,侧门随即关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出了城,路途变得崎岖。他们并未走官道,而是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,在夜色中向栖梧庄方向疾行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密林。玄影勒住马,打了个呼哨。

林中立刻闪出数道人影,皆是一身黑衣,行动迅捷无声,为首之人正是止戈。他见到沈清辞,略一点头,低声道:“沈姑娘,主子在前面。”

沈清辞下马,跟着止戈和玄影向密林深处走去。走了约百步,林间一小块空地上,萧珩正背对着他们,仰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、如同巨兽蛰伏般的栖梧庄轮廓。他同样一身黑色劲装,外罩墨色披风,身姿挺拔如松,在朦胧月色下,散发着一种与平“病弱”截然不同的冷冽气息。
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月光照亮他半张脸,轮廓分明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过沈清辞时,微微一顿,确认她无恙,随即快速道:“来了。时间紧迫,我长话短说。”

他指着远处庄园的简易草图(画在地上):“栖梧庄,原为端慧太子夏避暑别业,占地颇广,但核心建筑集中在西北区。我们据多方情报和你提供的线索,基本确定关键地窖入口在西北角那座独立石楼的下方。庄内原有明暗哨十二处,但今夜因疑似转移行动,西北区人员往来频繁,东南区及外围部分哨位出现短暂空隙和规律性的换防间隔。”

他在地图上指出几条迂回的渗透路线:“我们的目标是潜入石楼,找到并进入地窖,获取账册等核心证据,必要时可取样或拓印,尽可能不惊动守卫。若被发现,以撤离为第一要务,不可恋战。玄影带三人负责清除沿途障碍和断后。止戈带两人随我与你进入地窖。其余人在外接应,制造混乱,牵制守卫。”

他看向沈清辞,语气严肃:“地窖内情况不明,可能有机关。你紧随我或止戈,你的任务是辨认关键账册、药物或其他与你生母、沈恪、柳承宗案直接相关的物证,并判断其价值。若无把握,不可轻动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沈清辞郑重点头。萧珩的计划清晰果断,分工明确。

“还有,”萧珩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盒,打开,里面是几样精巧的工具和几小包药粉,“这是据你提供的‘丙七’钥匙拓印,赶制的几把试探钥匙和开锁工具。地窖门锁可能复杂,未必能直接打开,需随机应变。这些药粉,白色是迷药,可短时间内致人昏迷;黑色是蚀铁粉,必要时可腐蚀普通锁簧;绿色是荧光粉,可做标记。”

他将工具盒递给沈清辞:“你收着,或许用得上。”

沈清辞接过,小心收好。萧珩的准备工作,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全。

“行动时间定在丑时正(凌晨一点)。那时是人最困倦之时,庄内换防间隙也最大。”萧珩最后确认,“现在,检查装备,休息片刻,养足精神。”

众人各自散开,默默检查随身兵器、绳索、钩爪、火折子等物。沈清辞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银针和药品。林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
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。沈清辞靠着一棵树,闭上眼睛,试图让心跳平复。她能感觉到萧珩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,沉默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萧珩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时辰到。出发。”

十数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借着地形和林木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着栖梧庄潜行。

靠近庄园外墙,高耸的墙头在月光下投下森冷的影子。墙上并无巡逻人员,但据情报,墙头可能设有铃铛或细线等预警机关。

玄影打了个手势,两名黑衣人如同壁虎般敏捷地攀上墙头,仔细探查片刻,然后向下做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,并用特制的工具,小心地破坏了墙头几处疑似机关连接点。

绳索垂下。萧珩率先攀上,止戈紧随其后,然后将沈清辞拉了上去。众人依次翻入墙内,落在柔软的草地上。

墙内是荒废已久的花园,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,但在月光下,仍能看出昔精巧的格局。远处,西北方向,一座三层石楼的轮廓清晰可见,楼内隐约有灯光透出,楼下人影晃动,确实比别处活跃。

按照既定路线,一行人避开主径,在废墟和阴影间快速穿行。玄影和他的人如同鬼魅,时而前出探路,时而无声地解决掉偶尔出现的落单守卫或巡逻队——用的是扭断脖子或瞬间击晕的手法,净利落,未发出多少声响。

沈清辞紧跟在萧珩身后,屏住呼吸,脚步放得极轻。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尘土和草木腐败的气味,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咚咚直跳。这种亲临险境的紧张感,与她前世在罪案现场勘查时截然不同,更原始,更直接地考验着神经。

有惊无险地穿过大半个荒园,距离石楼已不足百步。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,只有几丛半人高的灌木可供藏身。楼门紧闭,门外守着四名佩刀护卫,精神看起来还算警觉。

萧珩示意众人隐蔽在灌木丛后。他观察了一下楼前的灯光和人影,又侧耳倾听片刻,低声道:“楼内搬运似乎接近尾声,守卫有松懈迹象。玄影,带人制造点动静,引开门口守卫的注意,不要太远,避免引来大队人马。止戈,我们趁隙从侧面破损的窗户进去。”

玄影点头,带着两人悄然后退,消失在阴影中。

片刻之后,石楼东侧不远处的库房方向,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像是瓦罐摔碎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惊呼和呵斥。楼前的四名守卫立刻被惊动,其中两人对视一眼,握紧刀柄,朝着声音来处小心地摸了过去。

机会!

就在剩下的两名守卫注意力也被东侧吸引,稍稍松懈的瞬间,萧珩和止戈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,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!两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警报,就被萧珩和止戈一左一右,以手刀精准砍在后颈,软软倒地。

萧珩迅速接住倒下的守卫,避免发出声响,止戈则立刻上前,用准备好的绳索和布团将两人拖到灌木丛后绑好、塞嘴。

“走!”萧珩低声喝道,率先冲向石楼侧面。那里有一扇窗户的窗棂早已腐朽破损,只剩下一个大洞。

沈清辞紧跟而上。三人先后从破窗钻入楼内。

楼内一层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空箱笼,弥漫着尘土气。但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附近,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和凌乱的脚印,还有两个空的箱笼歪倒在一旁。

看来转移工作刚结束不久,或者只是暂停?

萧珩打了个手势,示意警惕。他侧身贴在楼梯口的墙壁上,仔细倾听下面的动静。片刻后,他微微摇头——下面很安静,似乎无人。

“下去看看,小心。”萧珩低语,率先踏下楼梯。止戈紧随其后,将沈清辞护在中间。

楼梯是石制的,旋转向下,略显狭窄。壁上隔一段距离才有一个昏暗的油灯盏,光线幽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、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,还隐约有一丝……药味?

下行约两丈深,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。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,样式古朴,锁孔复杂,正是需要特定钥匙的那种。

萧珩示意沈清辞上前。沈清辞拿出工具盒,取出据“丙七”钥匙拓印制作的几把试探钥匙,又拿出那枚真正的黄铜钥匙比对了一下锁孔形状。她选择了一把最接近的试探钥匙,小心翼翼地入锁孔,缓缓转动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锁芯内部传来生涩的摩擦声,但并未打开。

她又试了另外两把,依旧不行。看来要么是拓印不够精确,要么是这锁后来被换过或改造过。

“用这个试试。”萧珩递过一前端带钩的细铁丝,他自己则拿出另一更扁平的工具,“我配合你。”

沈清辞会意,这是要技术开锁。她前世学过一些简单的锁具原理,但如此复杂的古锁还是第一次。她沉住气,借助油灯微弱的光线,将铁丝探入锁孔,凭着感觉轻轻拨动内部的簧片。萧珩则用扁平工具卡住锁芯,提供必要的扭矩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地窖入口处寂静得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和心跳。沈清辞额角渗出细汗,全神贯注于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。

“嗒……”一声极轻微的、不同于之前的弹响。

萧珩手中的扁平工具顺势一拧,“咔嚓!”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!

成功了!

三人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萧珩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
门后,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地窖。靠墙立着许多高大的木架,上面堆满了账册、卷宗和各式箱盒。空气中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更浓,那股隐约的药味也清晰了一些,似乎是从某个角落散发出来的。

地窖中央有一张宽大的木桌,上面凌乱地摊着几本翻开的账册和笔墨,还有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,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工作。

萧珩迅速示意止戈守住门口,自己则和沈清辞快步走到木架前。

沈清辞的目光快速扫过架上的标签。标签大多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北境三镇粮草”、“军械损耗”、“皮货药材往来”、“私矿分润”、“蓝字专项”等骇人听闻的字样!她随手抽出一本标着“北境三镇粮草”的账册翻开,里面详细记录了某年某月,以“损耗”、“霉变”等名义,从朝廷运往北境的粮草中截留的具体数量、转运路线、接收人(化名)、以及最终售卖所得银两的分成比例!触目惊心!

她又快步走到标有“蓝字专项”的木架前。这里的账册不多,但装订更为精致,封面统一用靛蓝色布面。她抽出一本,翻开,里面记录的则是通过走私网络获得的巨额利润中,定期划拨给一个代号“蓝”的份额,以及这些款项的支付时间、方式和部分经手人(同样多为化名,但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,似与宫中采买有关)。其中一页,还夹着一张小小的、画着简略莲花纹样的票据!

“王爷,你看!”沈清辞将账册和票据递给萧珩。

萧珩接过,快速浏览,眼神越来越冷:“果然……罄竹难书。”他扫视整个地窖,“必须找到最核心的、能直接指向沈恪、柳承宗以及‘蓝先生’身份的证据,还有你生母提到的‘鬼面萝’等特殊货物的记录。”

沈清辞点头,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愤怒,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。她注意到那股药味似乎是从最里面一个角落传来的。那里堆放着几个密封的陶罐和木箱。

她走过去,打开一个陶罐的盖子,一股混合着辛辣和奇异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!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,正是“鬼面萝”研磨后的样子!旁边一个木箱里,则整齐地码放着许多小纸包,上面写着“幻罗草粉”、“迷心散”、“蚀骨香”等名字,皆是罕见毒物或迷药!

“王爷,这里!”她低声唤道。

萧珩走过来,看到这些东西,脸色冰寒:“罪证确凿。”

就在这时,守在门口的止戈突然低喝一声:“王爷,有动静!上面来人了!”

萧珩和沈清辞同时一惊。萧珩反应极快,迅速将手中那本“蓝字专项”账册和那张莲花票据塞入怀中,又将沈清辞发现毒物的那个陶罐盖子盖好,低声道:“止戈,掩护!清辞,跟紧我,我们从那边走!”他指向地窖另一侧,那里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、被杂物半掩的拱门,可能是通风口或备用出口。

楼梯上方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:“下面有光!地窖门怎么开了?快下去看看!”

止戈闪身到楼梯口侧面,从腰间摸出几枚菱形镖。萧珩则一把拉住沈清辞的手腕,快步冲向那个小拱门。

拱门被几个破箱子和杂物堵着。萧珩用力推开,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低矮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甬道,漆黑一片,不知通向何处。

“进去!”萧珩将沈清辞推入甬道,自己紧随其后,又反手将堵门的杂物尽量复原。

几乎在他们进入甬道的瞬间,地窖门口传来了兵刃交击和闷哼声!止戈已经和下来的守卫交上手了!

“止戈!”沈清辞心中一紧。

“他自有办法脱身,快走!”萧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,他取出火折子吹亮,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湿滑的墙壁和满是苔藓的地面。甬道曲折向下,空气湿浑浊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。
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甬道中快速前行。身后地窖方向的打斗声和呼喝声越来越模糊,但能听出不止止戈一人,玄影他们应该也赶来接应了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流水声。甬道尽头,是一处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洞口,洞口外是一条不深的小溪,溪水潺潺,对岸便是栖梧庄的外墙。

“出口在庄外!”萧珩心中一喜,率先拨开藤蔓钻了出去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月色下,小溪两岸寂静无人,只有虫鸣。

他转身将沈清辞拉出洞口。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蛛网,略显狼狈,但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。

“顺着溪流往下游走,约一里外有接应点。”萧珩辨别了一下方向,低声道。

两人正要离开,沈清辞忽然脚下一绊,差点摔倒。萧珩及时扶住她。她低头看去,绊倒她的是一块半埋在溪边淤泥里的、形状不规则的硬物。

她下意识地弯腰,拨开淤泥,将那东西捡了起来。入手沉甸甸的,冰凉。就着月光和萧珩手中的火折子微光,她看清了那东西——那是一块比手掌略小、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金属碎片,上面似乎蚀刻着部分纹路。

她用手抹去上面的泥水,纹路变得清晰了一些——那是半朵线条古朴的莲花!与她手中的黑色铁莲片,以及那暖玉髓碎片上的莲花纹,同出一源!但这块碎片更大,纹路更完整,而且,在莲花图案的下方,似乎还有两个模糊的小字……

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将碎片凑近火光,仔细辨认。

那两个字,虽然锈蚀严重,但依稀能看出是——“珏印”!

端慧太子萧珏的印鉴碎片?!怎么会出现在栖梧庄外的溪边淤泥里?!

萧珩也看到了,他的瞳孔猛然收缩,一把接过碎片,手指摩挲着那“珏印”二字,脸色在月光和火光映照下,变幻不定。

地窖中的账册、毒物,溪边的太子印鉴碎片……栖梧庄隐藏的秘密,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骇人!

远处,栖梧庄方向隐约传来更多的喧哗和火把的光亮,追兵可能正在扩大搜索范围。

“走!”萧珩将印鉴碎片紧紧攥在手中,拉起沈清辞,迅速没入下游的黑暗之中。

夜色掩去了他们的踪迹,却掩不住刚刚发现的、足以掀起更滔天巨浪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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