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宴乘着电梯到了顶层，四周的气压骤降，助理都在微信上交换信息说今天裴总心情不好。
裴清宴忙完一天的工作，下班后去老宅见了裴老爷子。
裴家的老宅在西山脚下，没有一辆社会车辆向这里驶入，安保森严。走进朱红大门。只有黑瓦、灰墙、古树。
大院按照旧制设计，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，枝虬结如龙，遮天蔽。这是旧时权力和地位的象征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静谧。
裴清宴走进正厅时，裴老爷子正在喝茶，见他一来便已经知道来意。
裴老爷子让管家给裴清宴上了一盏刚沏好的茶。
他已经过了古稀之年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仍然具有威慑力，是带领着裴家走向权力渐渐走上金字塔尖的威严人物。
裴老爷子缓声解释，“是在T国矿区的所有权。”
裴清宴皱着眉头，十分不解，“我们怎么会有矿区的……所有权？”
裴老爷子笑了笑，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“时代已经很久远了，当时就是属于我们的。不过我当年没有能力开采，T国政权变更快，后来这个矿区被当地掌权人卖给了宁家。这产权就成了一页废纸，所以我没放进去。”
裴清宴：“宁家？”
老爷子杵了一下拐杖，“可惜宁家不知道这个矿区底下埋着的财富，只做了浅表层的开采。”
裴清宴有些诧异地抬头，“所以这才是您让我和宁烟联姻的原因吗？”
裴清宴将想和宁烟取消联姻的话咽了下去。他双眸放空，抿着下嘴唇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裴老爷子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商量的余地，特别还是牵扯到这样的利益，老爷子所说的财富，绝非小数目。
裴老爷子目光微沉，“我是很欣赏这个小姑娘，但矿区才是最重要的原因。不过宁烟也是通过了我的考核，你和她联姻，我放心。”
裴老爷子见裴清宴脸色不好，又宽慰了两句，“不管怎么样？你要说服宁烟卖掉这个矿区，我们再顺势接下来，这是最好的。如果不行的话——那就看你了，我不介意，但不能失去。你懂吗？”
裴清宴颔首。
裴老爷子拍了拍裴清宴的肩膀，对这个孙子说不出的满意。
“好好结婚，我还想看到你的孩子出生。”
裴清宴摩挲着自己的手表，这是他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暴戾情绪而戴在手上的。
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润、永远守礼，永远压抑住自己的本性。
可是没有人知道，他心中饲养着一头野兽。
每次感到情绪波动时，这头野兽就会啃噬掉他的一块血肉。
裴清宴面色如常，“好。”
真是……莫名其妙，为了什么矿区，出钱买下来不就好了吗？
裴清宴敛眸突兀地想着。
宁家凭什么卖？如果他出了高价后，他们也会知道这个秘密，爷爷就是不想见到这种事情的发生。
太荒谬了。
裴老爷子轻咳了两声，转过头来看裴清宴。
“你是觉得我别有用心？联姻本就是双方利益置换。”
裴清宴控制住自己的表情，嘴角上扯，眼底的情绪都隐藏在金丝框眼镜后。
“没有，爷爷将我养大，自然有您的考虑。”
裴老爷子信守了一辈子，为了利益取舍掉一些东西是值得的，这才能让家族走得更远更壮大。
他和老爷子争论没有任何的意义。
裴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，“陪我吃顿饭吧。”
裴清宴和裴老爷子都是沉默寡言的人，吃饭间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说，裴清宴吃完后向老爷子告了别走出了正厅。
今天京城雨下得淅淅沥沥，更显得裴家老宅阴沉肃穆。
裴清宴走出正厅时，裴老爷子的老部下战战兢兢地在门口等待着，诚惶诚恐地在向管家打听老爷子今天心情好不好。
他犯了事，平不了了，只能来找老爷子，求老爷子能够见他一面。
见到裴清宴走出来，他还想上前拉扯，被管家拦了下来。
管家：“老爷子今天累了，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裴清宴瞥了一眼来人，径直往前走。完全无视了这个在外面也算是管领一方的微胖男人。
“我错了，求求老爷子救我一命，多少钱我都愿意！”
“求求了！求求你！裴少爷！”
裴清宴没有理他。
老爷子已经在这个地界做了太久只手遮天的人物了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只要他愿意，就能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，这样来求裴老爷子的不在少数。
不过爷爷怎么会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？
年纪越大越讲名声。
裴老爷子已经淡出了权力中心，两耳不闻窗外事。现在更是不会轻易手任何事。
他只需要牵引着自己，让裴家稳坐。
佣人向裴清宴鞠躬，见到他都主动退避。
裴清宴走出老宅，佣人跟了上去要给他撑伞。
“不用了。”
佣人快步向前撑起了伞，“您这样会淋湿的。”
裴清宴转头很是温和地说道，“没事的。”
他忽略了佣人怔愣的眼眸，径直独步走向车里，任由这些雨滴滴落在他的身上。
裴老爷子倾注了很多心血培养的自己，可他却早就生出了不想臣服于裴老爷子的心思。
雨滴一滴滴往下落，裴清宴坐着他的车驶离了老宅，平稳行驶到了他平时居住的小区门口。
裴清宴摇下了车窗，冷风灌了进来。
他竟然看到了宁芝雪在小区门口撑着伞蹲在地上喂流浪猫。
宁芝雪穿着一抹亮色的衣服很是扎眼，她从包里拿出来了猫粮和盘子，给流浪猫做了一个小型的食碗，几只流浪猫在里面分食着。
她给它们打着伞。
裴清宴突然顿住了，“停车。”
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，裴清宴开窗注视了她一会儿。
他从车里走了下来走到了宁芝雪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