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总，我坐总裁专车过去会不会太高调了？我怕别人误会，我是靠什么特殊关系拿到这个职位的。”
裴烬深已经坐进车里，闻言，侧过头，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她。
“误会？”他重复这个词，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更低醇。
“鹿小姐觉得，我们之间，有什么可供人误会的‘关系’？”
他把问题抛了回来，眼神锐利，等着看她如何接招。
鹿屿心脏跳快了一拍，但面上笑容不改，甚至更明媚了几分。
她弯下腰，手肘撑在车窗沿上，这个姿势让她离他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和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处的一小片锁骨。
“现在是没有。”
她声音放得更轻，像羽毛搔刮。
“但以后的事，谁说得准呢？”
她直起身，拎起箱子，“近水楼台先得月嘛。我这人，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机会。”
这话大胆得近乎挑衅。
她在明晃晃地告诉男人。
我对你有企图，而且我不打算藏着掖着。
司机站在一旁，眼观鼻鼻观心，仿佛自己是尊雕塑。
裴烬深静静看了她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上车。”
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”的纵容。
“宸曜的总裁顾问兼总监，配总裁专车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至于别人怎么想，嘴长在别人身上。有本事的人，从不在意流言。”
鹿屿眼底的光亮了一下。
她不再扭捏，利落地拉开车门，坐进他身侧的位置。
车厢内空间宽敞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清香，混合着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檀香气息。
鹿屿规规矩矩坐好，将箱子放在脚边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，汇入京城的车流。
窗外霓虹闪烁，将夜色点缀得流光溢彩。
鹿屿坐在裴烬深旁边，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但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侧的男人。
他正低头查看手机，侧颜线条冷硬完美，下颌线紧绷，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。
“紧张？”裴烬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鹿屿转过头，微微一笑：“紧张倒不至于，就是好奇，今晚裴总会拍下哪件藏品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裴烬深淡淡道，“倒是你，今晚别给我丢人。”
这话听着像警告，但鹿屿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他是在提醒她，今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。
“裴总放心。”
她拿出包包里的请柬，“功课做足了。就是不知道，会不会有人故意找茬。”
“找茬？”裴烬深唇角微勾，“那不是更好？正好让你练练手。”
车在拍卖中心门口停下。
侍者上前拉开车门。
这座位于王府井的百年建筑灯火通明。
裴烬深率先下车，转身伸出手。
鹿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这是社交场合的必要礼仪。
她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，借力下车。
他的手燥温暖，握得很稳，却在她站稳后立即松开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裴烬深在京圈一向低调，从未带女伴出席过任何场合。
今晚鹿屿的出现，无疑是个信号。
“裴总，这位是？”有相熟的人大胆询问。
“宸曜文化基金会技术总监，鹿屿。”裴烬深介绍得简洁，将那一串“古字画修复”都省了，这个头衔看起来份量就更重了。
鹿屿保持微笑，微微颔首，仪态端庄得体。
两人走进大厅，立刻被名流富商包围。
裴烬深游刃有余地应酬，鹿屿跟在他身侧半步，偶尔在有人问及拍品时，才开口说几句专业见解。
她说话时语气平和，引经据典却不卖弄，很快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。
“烬深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香槟走过来。
“陈老。”裴烬深微微颔首，侧身介绍，“这位就是鹿屿。”
“陈墨深院长。”
“陈院长好。”
凡是从事这一行的没有不认识这位老者的，鹿屿惊奇的是裴烬深那番介绍词。
听他的话，之前就跟陈墨深提过自己。
陈墨深打量了鹿屿几眼，眼中露出欣赏：“后生可畏啊，你那篇关于《清明上河图》历代摹本研究论文，我看了，很有见地。特别是对张择端原稿遗失时间的推断，很大胆，但论证很扎实。”
鹿屿谦逊道：“陈院长过奖了。还有很多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。
这样的业界大拿对她一个无名小辈，说的不是场面话，而是真的看过她的论文。
陈墨深笑道：“年轻人不要太谦虚，我相信烬深的眼光。”
正说着，门口又是一阵动。
裴峥带着谢知瑶走了进来。
谢知瑶已经换下了在公司的那套职业装，穿了一身高定礼服，戴着全套的钻石首饰，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。
两人看到裴烬深和鹿屿，脚步微顿。
裴峥放开谢知瑶，硬着头皮走了过来。
“小叔。”
“鹿屿。”
裴烬深应了一声。
鹿屿：“峥少。”
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。
裴峥皱眉，正要开口，拍卖官敲响了开场钟。
众人纷纷落座。裴烬深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，鹿屿坐在他身侧。
裴峥和谢知瑶坐在斜后方几排。
第一件拍品是件明代青花梅瓶，起拍价八十万。
裴峥以五百万拍下。
鹿屿在心里冷哼，这件梅瓶的市场估价在两百万左右，裴峥真是痴情，摆明了是要给谢知瑶长脸。
裴烬深一直没有举牌。
到了第十件拍品，是一幅署名八大山人的画作。
起拍价三百万。
“裴总，”鹿屿轻声开口，声音只有裴烬深能听见，“这幅画有问题。”
裴烬深侧头看她。
“笔墨气韵不对。”
鹿屿快速低声解释，“八大的画，孤傲冷逸，但这幅太‘满’了，少了那份空灵……”
裴烬深微微颔首，却没有立刻表态。
竞拍开始后，价格很快被推到六百万。
裴峥首次举牌：“六百五十万。”
“一千万。”裴烬深直接跳价。
鹿屿：？？？
裴家两代人自己较上劲了，现场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