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说得好像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在外面工作，赚钱养家……”
“养家？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的工资够还房贷吗？医药费，你出了多少？”
老公被我噎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八年，我花了多少钱，他心里清楚。
但他不愿意承认。
“你这么说有什么意思？”他的声音提高了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又是这句话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”。
婆婆说过这句话，说了八年。
现在老公也说。
可是分房子的时候，他们分得比谁都清楚。
我是外人。
我一直都是外人。
我忽然不想吵了。
吵有什么用？
房子已经过户了，婆婆已经死了，遗嘱上我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。
吵不回来任何东西。
我需要冷静。
我需要想清楚，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那天晚上，老公加班没回来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想了很久。
婆婆三年前就把房子过户给了小叔子。
老公知道，小叔子知道，可能小姑子也知道。
只有我不知道。
他们瞒了我三年。
三年里，我继续照顾婆婆，继续花钱，继续以为房子以后是我们的。
我像个傻子一样，被蒙在鼓里。
不对。
我不是傻子。
我是免费的保姆。
他们需要一个人照顾婆婆，但没人愿意付出。
小叔子有钱，但不想照顾。
小姑子有空，但不想麻烦。
老公……老公本指望不上。
只有我。
只有我被那句“房子以后是你们的”骗住了。
我以为是。
原来是消费。
我把最好的八年，消费在了一个把我当外人的家庭里。
这笔账，我得算清楚。
第二天，我去找了律师。
我把情况跟律师说了一遍——婆婆中风，我照顾八年，花了三十二万，现在婆婆死了，房子给了小叔子，遗嘱上我的名字被划掉了。
律师听完，沉思了一会儿。
“你有转账记录吗？证明你为婆婆花的那些钱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有录音或者聊天记录吗？证明婆婆承诺过把房子给你们。”
我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当时没想到要留证据。
谁会想到呢？
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。
律师说：“没有婆婆的承诺证据，房子这块比较难。但是你花的那些钱，可以主张不当得利，要求返还。”
我问：“能要回来多少？”
律师说：“要看法院怎么判。但你有转账记录，有医疗费发票，至少可以证明钱是你出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要不回来全部，要回来一部分也好。
我不是要钱。
我是要一个说法。
这八年，我的付出不能白费。
那道划掉我名字的黑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我回到家，开始整理这八年的所有转账记录。
医疗费、护工费、营养品、各种杂费……
我一笔一笔地整理，一笔一笔地截图。
整理到凌晨三点，我算出了一个数字——
三十二万七千八百四十六块。
这就是我这八年的账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