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存款，没有未来。
“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说。
“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家里，自己一分没留。”
“妈妈……”
儿子的眼眶更红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摸摸他的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想问，为什么我愿意？”
儿子点头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为什么愿意？
因为那时候，我还抱着一丝希望。
我想，我对这个家付出这么多，爸妈总会记得吧。
我想，等我以后有困难了，他们也会帮我的吧。
我想，血浓于水，亲情不会骗人。
但后来我才知道——
亲情，是会骗人的。
3.
“妈妈，你是怎么遇到爸爸的？”
儿子的问题让我笑了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想知道啊。”
我看了一眼老公。
他放下手机，冲我笑了笑。
“你妈当时可漂亮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我白了他一眼。
但心里是暖的。
“我二十五岁那年，在厂里认识了你爸。”
“爸爸也在那个厂？”
“对。他是技术员，我是流水线女工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？”
“就……在一起了呗。”
我不想多说那些细节。
只记得，那是我二十五年来，第一次有人对我好。
不是图什么，就是单纯的好。
他会给我买早餐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等我，会陪我打电话被骂。
是的，被骂。
你外婆知道我谈恋爱了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骂。
她说，谈什么恋爱，耽误挣钱。
她说，你舅舅的房子还差三万块，你赶紧寄回来。
我说，我没钱了。
她说，你不是有对象吗，让他出。
我没吭声，挂了电话，在宿舍哭了一晚上。
你爸知道了，什么都没说，第二天把三万块打给了你外婆。
那是他攒了三年的钱，本来想以后结婚用的。
你外婆收了钱，一句谢谢都没有。
她说，这是应该的，谁让他要娶我们家女儿。
我当时就知道，我嫁对人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儿子问。
“后来，我们结婚了。”
结婚那天，我二十六岁。
没有婚礼，没有婚纱照，就领了个证，请了几个朋友吃了顿饭。
你外婆说，女儿出嫁不用大办，浪费钱。
她还说，彩礼不用给了，反正是自家人。
你爸本来准备了八万块彩礼，你外婆不要。
我后来才知道，她为什么不要。
因为按老家的规矩，彩礼是要给女儿带走的。
她不要彩礼，就是不想让我带走一分钱。
“那你们结婚，外公外婆给了嫁妆吗？”儿子问。
我笑了。
“给了。”
“给了什么？”
“一床被子。一对枕头。一个脸盆。”
儿子愣住了。
“就……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想起那天，我妈把那床被子塞给我的时候，还说了一句话。
她说，你舅舅结婚花了十几万，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。这些东西，你先用着，以后子好了再补。
我等了十几年，她也没补过。
后来我也不在乎了。
“妈妈。”
儿子的声音有些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