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建议,您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,不要去质问您的儿子和儿媳。”
我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为什么?那不是我的钱吗?”
“是您的钱,”他肯定地点头,“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,就一定想好了各种说辞。您现在去闹,只会让他们有所防备,销毁证据,甚至转移财产。到时候,就算我们,追回钱款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。”
我听懂了。
我现在不能做一个歇斯底里的母亲,我必须做一个冷静的、准备战斗的战士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我擦眼泪,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第一步,取证。”
张律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们需要去银行,打印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单,这是最直接的证据,证明您的五百万是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走的。”
“第二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我们需要让他们自己承认,这笔钱是他们‘拿’的,而不是您‘给’的。甚至,要让他们自己落入我们布好的陷阱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心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些希望。
他不是在安慰我,他是在给我一把武器。
当天下午,我和张律师一起去了银行。
当那份长长的流水单打印出来,白纸黑字地记录着那笔巨大的转账时,我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。
收款账户的户主,赫然写着王磊的名字。
张律师把流水单小心地收进公文包。
“赵阿姨,证据确凿。接下来,就要看您的了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灼灼。
“您需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甚至,要比平时对他们更好。”
“找个机会,去他们家看看,看看他们拿到这笔钱后,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。记住,只看不说,您是去搜集‘敌人’的情报的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张律师的话。
演戏。
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演戏。
这听起来多么荒唐,可我却清楚,这是我唯一的路。
我不再是一个母亲。
我是一个被掏空了巢,准备夺回一切的复仇者。
3。
我按照张律师的计划,在家沉寂了两天。
第三天晚上,我炖了一锅他从小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。
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王磊的电话。
“磊磊,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,回家来喝吧。”我的语气,和过去三十几年里任何一次叫他回家吃饭时一样,充满了母亲的温情。
电话那头有些嘈杂,像是有很多人。
“妈……我在外面呢,跟朋友们聚会呢,今天回不去了。”王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支支吾吾。
“这样啊,”我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,“那汤刚炖好,我给你送过去吧,热乎乎的喝了暖胃。你在哪儿啊?”
“别别别,妈,不用麻烦了,我们这儿乱得很,您别跑一趟了。”他急忙拒绝。
他越是拒绝,我心里就越是明镜似的。
“没事,反正我也闲着,你把地址发给我,我打个车就到。”
我不等他再说什么,便挂了电话。
没过多久,一个定位发了过来。
是他们现在住的那个高档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