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哄笑声中,楚河神色淡然。
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,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,又抽了几张湿纸巾,重新回到了摊位前。
“哟?还真洗上了?”
胖子双手抱,满脸戏谑,“小伙子,讲究啊!洗净了正好回去当狗盆。
不过我提醒你啊,这玩意儿被烟灰泡入味了,几十年的老烟油,你用水能洗掉?
别把你家狗给熏死,哈哈哈。”
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啊,这烟油子都渗进去了,也难救。”
“五百块买个教训得了,还真当宝贝供着啊?”
楚河没理会他们,拧开瓶盖,试探性地倒了一点水在碟子上,用纸巾擦了擦。
果然。
因为常年被当做烟灰缸,表面的油污和焦油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。
普通的矿泉水本冲不开,反而弄得一手黑乎乎的泥水,看着更脏了。
见此情景,胖子笑得更猖狂了,那满脸的肥肉都在乱颤:
“哈哈哈哈,我说什么来着?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,破烂就是破烂,洗了也是净的破烂。”
“大家伙儿都散了吧,这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神经病,没啥好看的。”
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,准备散去。
然而,楚河却不慌不忙地掏出了手机,打开了跑腿软件。
“喂,是跑腿小哥吗?”
楚河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:
“帮我去附近的化工店或者药店,买两样东西。”
“一包食用碱粉,一瓶低浓度的稀硫酸。
加急送过来,小费一百。”
挂了电话,楚河淡定地坐在旁边的石墩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胖子一听,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夸张了:
“哎哟!碱粉?稀硫酸?你是要搞化学实验啊?”
“小伙子,你这是要把这破碗给溶了吧?别费劲了,承认自己眼瞎有那么难吗?”
楚河瞥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道:
“古董清洗,讲究酸碱中和。
烟油属酸性有机物,需用碱粉去油。土沁和钙化层属碱性,需用酸液剥离。”
“既然你认为我装神弄鬼,那就在这等着。不出十分钟,我让你知道,到底是谁是小丑。”
楚河那笃定的眼神,让胖子心头莫名一跳。
但看了一眼那个脏得不像样的黑碟子,他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“行,我就陪你等十分钟。要是洗不出来个花儿来,你得当众叫我一声爷爷!”
十分钟后。
跑腿小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:“老板,您的东西到了!”
楚河接过袋子,取出碱粉和稀释后的酸液,又找摊主借了个塑料盆。
此时,围观的人不仅没少,反而更多了。
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楚河神情专注,仿佛周围的嘲讽声都不存在。
他先将温水倒入盆中,撒入碱粉。
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。
楚河将碟子放入水中浸泡,用软毛刷轻轻刷洗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顽固无比,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色烟油和陈年老垢。
在碱性水的作用下,开始迅速溶解、剥落,化作一滩滩黑水。
胖子的笑声逐渐消失了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这是第一步,去油。”
楚河倒掉黑水,换上清水冲洗。
此时,碟子已经露出了原本的瓷胎,但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钙化层,看起来灰蒙蒙的,没有光泽。
“切!”
胖子松了口气,冷笑道,“洗掉油又怎么样?还不是个灰不溜秋的土碗?也没见着它能值五十万啊!”
“别急。”
楚河戴上橡胶手套,用棉签蘸取了少量的低浓度稀硫酸。
他动作极轻,像是对待初恋情人的脸庞一样,小心翼翼地在碟身表面点涂、擦拭。
刺啦…
细微的气泡声响起。
那一层灰扑扑的钙化层,在酸液的作用下,被一点点剥离。
就像是拨开了云雾,见到了青天。
随着楚河最后一瓢清水淋下。
“雨过天青云破处!”
一抹令人心醉的,温润如玉的天青色,瞬间在阳光下绽放开来!
原本脏兮兮的烟灰缸,此刻变得通透、灵动,釉面光泽柔和。
表面那如蝉翼般细密的开片纹路,清晰可见,美得惊心动魄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胖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刚才还在嘲讽的围观群众,此刻集体失声,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就在这时。
人群外,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声,伴随着一道苍老却激动的咆哮: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!”
只见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,推开人群冲了进来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一位气质高冷绝艳的年轻女子。
老者冲到楚河面前,看着那个散发着天青色光芒的笔洗,激动得浑身颤抖,老泪纵横:
“天青色…真的是天青色!”
“青如天,面如玉,蝉翼纹,晨星稀!这是失传已久的北宋汝窑啊!”
“小伙子!你…你是怎么发现的?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!”
轰!
古玩协会会长萧老的一句话,直接给这件宝物盖棺定论!
全场瞬间炸锅!
“汝…汝窑?”
“我的天,那个烟灰缸真的是汝窑?”
“这年轻人神了,用酸碱清洗法,硬是把个烟灰缸洗成了国宝?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河身上,充满了震惊和崇拜。
而胖子李总,此刻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本不愿意相信,但摆在眼前的事实,让他不得不信。
这比让他亏钱都难受,这个丝怎么看也不能是大师啊。
楚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胖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说你有眼无珠,现在知道了吧。
要不你把下面的荔枝,取一颗按上面,没准能开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