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秋和知夏连忙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姜扶微的胳膊。
她刚一站直,膝盖处便传来钻心的疼,身子猛地一晃,差点栽倒,亏得两人扶得紧才稳住。
“公主!”念秋哽咽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,小心地替她拂去鬓边湿黏的发丝。
姜扶微咬着唇,强忍着疼,对霍今焰屈膝行了个礼:“多谢二公子。”
霍今焰没应,只看着她被两人搀扶着,一步一踉跄地往西院走。
姜扶微走得很慢,每动一步,膝盖就像被碾碎了似的疼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回西院的路,像是格外得长。
念秋看着心疼,“公主,要不奴婢背您吧?”
姜扶微摇摇头,“你方才也受了罚,想必现在腿还疼着,我们慢慢走就是了。”
好不容易回到西院,刚进房门,她便再也撑不住,腿一软就往地上滑。
念秋眼疾手快,连忙和知夏一起将她扶到床榻上躺下。
知夏匆匆寻来活血化瘀的药膏,和念秋一起,轻轻挽起姜扶微的裤腿。
膝盖处早已红肿一片,甚至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看着触目惊心。
两人蘸了药膏,一点点轻柔地为她按揉。
念秋红着眼圈,声音哽咽:“公主,您这是何苦……为了奴婢,把自己折腾成这样……”
姜扶微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是我的人,我护着你,天经地义。”
“况且,我这一跪,也不全是为了你。”
另一边,蒹葭院里。
霍今野正陪着江语柔纳凉,听闻霍今焰让姜扶微离开了,脸色骤沉:“他倒是能耐了,敢管起我的事来!”
江语柔连忙劝道:“王爷息怒,阿焰许是不知内情……再说,王妃姐姐也跪了许久,想必已经知错了。”
她垂着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不过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,倒是便宜了姜扶微。
霍今野冷着脸吩咐身旁侍女:“去,把二公子给我叫来!”
不多时,霍今焰来了,“兄长找我何事?”
霍今野看他装糊涂,心头火气更盛,“我问你,谁让你擅作主张放了姜扶微的?”
霍今焰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怒意,径直坐下,目光扫过霍今野铁青的脸。
“方才路过,见她跪得快晕过去了,头那般毒,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。”
“兄长总不至于真要让她死在院里,落个苛待正妃的名声吧?”
“那是她自找的!”霍今野怒声道。
“她身边的贱婢目无尊卑,打翻她的药碗不说,还口出恶言!本王罚她,自有道理!”
“倒是你,为了她竟敢忤逆我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?”
霍今焰抬眼看向霍今野,“兄长,我并非忤逆,只是就事论事。今这事,兄长当真查清楚了?”
江语柔在一旁听得心惊,怕霍今焰真要翻查此事。
“王爷,那侍女许是无心之失,王妃姐姐也受了罚,这事……要不就算了吧?”
霍今焰转头看向门外,扬声道:“进来。”
话落,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婆子走了进来,屈膝行礼:“老奴参见王爷,二公子。”
霍今焰看向她,“将你今看到的,一五一十说出来。”
这人正是当时在场的洒扫婆子。
婆子垂着眼说道:“回王爷、二公子,老奴今在后院扫地,亲眼瞧见……是江姑娘身边的杏儿姑娘,直直撞到了念秋姑娘身上,那药碗才掉在地上摔碎的。”
霍今野脸色一变,“你可看清楚了?
“老奴不敢欺瞒王爷!”婆子连忙磕头。
“念秋姑娘当时手里空着,正好好走着路,是杏儿姑娘自己撞上去的,还没等念秋姑娘反应过来,她就坐在地上哭,说念秋姑娘打翻了药碗。老奴不会看错!”
江语柔脸色惨白,在她身后伺候的杏儿更是慌了神。
霍今野的目光扫向杏儿,“给本王说清楚。”
杏儿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王……王爷,药……药是奴婢打翻的。”
江语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生怕杏儿脱口说出是受她指使。
却听杏儿说,“奴婢笨手笨脚打翻了药,怕姑娘怪罪、怕王爷责罚,才一时糊涂,诬陷了念秋姑娘……求王爷饶命啊!”
江语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这杏儿,还算机灵,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霍今野看着跪在地上哭求的杏儿,脸色阴沉。
“你做错事在先,还敢搬弄是非,诬陷他人!来人,将杏儿拖下去,杖责二十,发去庄子上!”
霍今焰见事情真相大白,悄然退了出去。
杏儿听到“杖责二十”“发去庄子”,吓得魂都没了,挣扎着看向江语柔,哭喊道:“姑娘!救救奴婢!姑娘救我啊!”
“王爷!”江语柔连忙上前,拉住霍今野的衣袖。
“杏儿虽有错,可她跟着柔儿身伺候,也算尽心尽责……求王爷看在柔儿的面上,饶过她这一次吧?”
霍今野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脸色稍缓,“本王看在你的面上,便饶过她这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杏儿:“若有下次,休怪本王无情!”
杏儿闻言,连忙趴在地上重重磕头:“谢王爷开恩!”
她和姜扶微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是不同的,她几句话,便能改变王爷的决定。
姜扶微纵是占着王妃的名头,又能如何?
王爷的心思,从来都在她身上。
江语柔这才拭了拭泪,“今之事,终究是误会了王妃姐姐,还让她受了委屈。明柔儿亲自去西院,向王妃姐姐赔个不是。”
霍今野却皱了皱眉,“不必了,左右是她对不住你。”
若不是她非要巴巴地嫁进这靖安王府,哪会平白生出这些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