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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平康坊,韦丞相府。

今是韦元忠拜相后的“烧尾宴”,府内张灯结彩,丝竹乱耳。长安城的达官显贵云集于此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。

沈知微气喘吁吁地跑到相府门口,还没迈步就被两个金吾卫拦住。

“站住!相府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!”

“我是尚食局奉御沈知微!今宴席上的牛肉有问题,必须立刻停止传菜!”沈知微急得满头大汗。

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嗤笑道:“牛肉?那可是御膳房送来的极品。刚才管家都验过了,你这小白脸是来蹭吃蹭喝的吧?滚滚滚!”

就在这时,府内传来赞礼官高亢的声音:

“呈——主菜!‘火燎麒麟项’(爆炒牛颈肉)!”

沈知微瞳孔一缩。

那个年代的人觉得“活肉”(经常活动的部位)好吃,牛颈肉因为口感劲道、肥瘦相间,被视为上品。但他们本分不清哪里是肉,哪里是致命的腺体!

那是给有心脏病的韦丞相吃的,一口下去,就是催命符!

“来不及了!”

沈知微眼神一凛。硬闯肯定不行,他灵机一动,扯着嗓子大喊一声:

“有毒——!!相爷,菜里有毒——!!”

这一嗓子,沈知微用上了丹田气,凄厉无比。

门口的侍卫吓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,沈知微已经趁乱泥鳅一般钻进了大门,直奔正厅。

……

正厅内。

韦元忠正满面红光地举着筷子。面前的金盘里,盛着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的爆炒牛颈肉。

“诸位,此乃御膳房沈奉御亲自解牛所得,老夫先尝为快!”

他夹起一块肉,正要送入口中。

“啪!”

一道人影如旋风般冲到案前,不等众人看清,那人竟直接伸手,狠狠打落了丞相的筷子!

那块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掉在了红地毯上,滚了两圈。

全场死寂。

丝竹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。

韦元忠愣了三秒,随即勃然大怒,胡子都在颤抖:“大……大胆狂徒!竟敢在老夫的烧尾宴上撒野!左右,给我拿下!”

几个家丁立刻冲上来按住了沈知微。

沈知微被按在地上,却昂着头,大声喊道:“相爷!下官沈知微,并非有意冒犯!只是那块肉,吃不得啊!”

“吃不得?”韦元忠怒极反笑,指着沈知微的鼻子,“这牛是你分的,肉是你挑的,现在你说吃不得?你是想戏弄老夫,还是想说这相府里有人下毒?”

此言一出,周围的宾客和仆役人人自危。

“不是有人下毒,”沈知微挣脱了一只手,指着地毯上那块肉,“是这肉本身,就是**‘活’的毒药**!”

“一派胡言!”韦元忠一挥袖子,“今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老夫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!”
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,站起身来(家丁看丞相没发话,不敢再按)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走到那块掉落的肉旁,将其捡起,托在掌心。

“相爷,诸位请看。”

沈知微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银质的小镊子(随身携带的手术工具),当着众人的面,开始在那块炒熟的肉里“挑挑拣拣”。

“这道菜叫‘火燎麒麟项’,用的是牛脖子上的肉。这个部位,肉质虽活,却藏污纳垢。”

沈知微镊子一夹,从红褐色的瘦肉纤维之间,剥离出了几颗灰白色、如豆粒般大小的小疙瘩。

因为炒制时裹了酱汁,若不仔细看,很容易把它当成是肥肉丁或者脆骨。

“这是何物?”韦元忠皱眉,他也看出了这东西质地不对。

“此物名为**‘瘿气瘤’(古代对甲状腺/淋巴结的模糊称呼),乃是牛身上积攒毒素与‘暴怒之气’的地方。”沈知微换上了现代医学的解释:

“在医理上,这叫甲状腺**。它里面藏着一种极其霸道的‘激气’(甲状腺激素)。这种‘气’,即便经过高温爆炒,也不死、煮不烂。”

沈知微抬起头,直视韦元忠:

“相爷,您是否以前吃过这种肉后,觉得心跳如擂鼓、手脚发抖、头痛欲裂,甚至彻夜难眠?”

韦元忠脸色一变。

他确实有这个毛病!以前太医都说是他“虚火旺”或者是“肉醉”(晕肉),每次吃完大肉宴席就会发作。

“老夫……确有此症。太医说是老夫不胜酒力……”

“非也不胜酒力,乃是中毒!”沈知微斩钉截铁,“这小小的豆粒,常人吃了可能只是恶心呕吐。但相爷您年事已高,且心脉本就不稳(心脏病史)。若是吃下这一盘混杂了十几颗‘瘿气瘤’的肉……”

沈知微顿了顿,声音低沉:

“那这‘激气’入心,就会让您的心脏狂跳不止,直至……力竭而亡。”
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
宾客们看着盘子里的肉,仿佛看着一盘毒蝎子。

“我不信!”

旁边一个想要巴结丞相的年轻武官站了出来,此人身强体壮,“沈奉御莫要危言耸听!区区几块肉疙瘩,还能毒死人?我吃给你看!”

说完,他抓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块带有“豆粒”的肉,直接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。

“你看!老子没事!”

沈知微冷冷地看着他:“别急,让‘毒’飞一会儿。”

一刻钟后。

就在众人以为沈知微在撒谎时,那个年轻武官突然脸色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他开始大口喘气,手不由自主地抖动,连酒杯都拿不稳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心跳得好快……”

武官捂着口,竟然当场翻起了白眼,瘫软在椅子上抽搐。

“快传太医!”韦元忠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沈知微迅速上前,按住武官的人中,对旁边吩咐道:“拿冷水来!他这是急性甲状腺毒素中毒,导致的甲亢危象!必须物理降温!”

一番折腾后,武官终于缓过一口气,但已是虚脱无力,被人抬了下去。

事实胜于雄辩。

这下,再也没人敢怀疑沈知微的话。

韦元忠看着地上那块被沈知微打落的肉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刚才那个壮汉都倒下了,如果是自己这个老骨头吃下去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

刚才那一筷子被打掉的,不是肉,是他的命啊!

韦元忠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下台阶,对着沈知微深深一揖。

“沈奉御……不,沈神医!今若非你拼死相救,老夫这把老骨头,怕是要交代在这宴席上了!老夫刚才多有得罪,请受老夫一拜!”

全场宾客皆惊。当朝丞相给一个六品奉御行礼!

沈知微连忙扶住:“相爷言重了。这是下官的职责。俗话说‘病从口入’,知微所求,不过是让天下人吃得明白,活得安康。”

韦元忠紧紧握住沈知微的手,眼中满是赞赏:

“好一个吃得明白!传老夫令,今烧尾宴,撤去所有‘活肉’!后相府饮食,全凭沈奉御调遣!”

……

走出相府时,月上柳梢。

沈知微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,虽然没吃上宴席,但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积分和声望值,他满意地笑了。

【叮!阻止重大食品安全事故。】

【获得奖励:积分+2000,大唐声望“名动长安”,解锁新食谱:“药膳除湿粥”。】

然而,就在他准备回光禄寺时,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侍女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沈奉御,万幸找到您了!快跟奴婢走一趟吧!”

“又是哪位贵人要吃肉?”沈知微无奈。

“不是吃肉……”小侍女快急哭了,“是太平公主!公主她……她把自己关在房里,说是因为吃了您的‘建议’,现在……现在长胖了!正闹着要人呢!”

沈知微一愣:“哈?长胖了?不可能啊,我的食谱全是低卡的……”

【本章营养学与食品安全知识点】:

致命的甲状腺(血脖肉): 位于牲畜颈部的甲状腺含有大量甲状腺激素。这种激素性质非常稳定,600°C以上的高温才能破坏,普通的蒸煮爆炒本无法使其失活。

中毒症状: 人误食后,会产生急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状。轻者头痛、恶心、心慌;重者高热、抽搐、心律失常,对于有心血管疾病的老年人(如韦元忠)来说,极大概率诱发心脏骤停。

辨别方法: 购买或处理肉类(特别是颈肉)时,必须剔除那些灰白色、淡粉色、颗粒状或豆状的组织。现代检疫标准中,摘除甲状腺(去三腺)是强制性工序,但在古代或非正规屠宰中常被忽略。

急救原理: 误食后的“甲亢危象”没有特效解毒药,通常采用催吐、物理降温、镇静和对症治疗等待代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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