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师妹一出生便没了父亲母亲,6岁的时候又与唯一的亲人安老将军分离来到月池谷学艺。不仅是师父,月池谷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心疼她,处处都维护她照顾她。尤其是师父,虽然在师兄师姐眼里是严师,偶尔也会责骂小师妹,但众人都知道师父疼爱小师妹是疼爱到骨子里的。这么多年来,师父在安风心里早已是分量不俗。
只是,从小师妹13岁回到将军府后,她便从未回过月池谷,也不曾出现在这东璧堂里。三年后已经是王妃的小师妹来到这里,想必不仅仅是因为想念师父,肯定还有其他的心事。
“以往都是派人送信,今小师妹亲自登门,莫非……”墨谚把离人泪搁回桌上,欲言又止。
苏方木知道两人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,于是便关上门,悄悄退了出去。
“我送来的那柄短剑,你们……可有查到些什么?”安风心里有些期待,又有些紧张,不自觉地拽了拽衣角。
“可以说查到了,也可以说没查到。”墨谚取出短剑交与安风,却又在这时候卖起了关子。
“若是要说关于易非凡的,我已经知道了,他现在想必就在霖国。”安风笃定地说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墨谚有些好奇,真的被小师妹说中了,那小子真的在霖国。
“用我这聪明脑袋掐指一算呐。”安风故作高深地道。其实当她在太后宫里看到那些轩辕霜从霖国拿回来的小玩意儿,她就猜到易非凡又到霖国“坑蒙拐骗”了。
“你个鬼灵精。”墨谚虽然不信小师妹的说辞,却也不打算深究。
“谷里派出了好些人,但仍然没能查出这短剑的来历。师父临行前交待我们去找四方斋,我正想派人给你送信。但是另外这个消息,你一定喜欢听。”墨谚半眯着眼笑道。
“看来这柄短剑果真不简单,没想到竟要动用无留山庄的四方斋。”安风眼神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我们的人在霖国以南的一座岛屿上,发现了这个。”墨谚掏出一片鱼鳞片递给安风。
安风接过鱼鳞片,仔细地看了看,手突然颤抖起来。她取下自己从小便随身佩戴的玉佩,小心翼翼地取下镶嵌在玉佩穗子上的鱼鳞片,拿着两片鱼鳞片,在光亮处细细地比量起来。这两片鱼鳞片虽然不是一模一样,却有九成相似。
片刻之后,安风收回鱼鳞片,问道:“那片岛屿具体在什么方位?”
“我话还没说完。奇怪的是,我们找遍了整座岛屿,也没能找到第二片这样的鱼鳞。后来查探之下,我们怀疑这片鱼鳞可能来自离这座岛屿不远的独活岛。可惜,想要进岛,可没那么容易。”墨谚皱了皱眉。
“此话怎讲?”安风有些沉重地看着墨谚。
“岛内设有众多奇妙的机关阵法,而岛屿周边的环境也是变幻莫测,一般人本无法靠近。”墨谚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凝重。
“此事,师父他老人家可知晓?”安分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这枚鱼鳞片拿回来后我便交给了师父,独活岛的事情也是师父对我讲的。江湖上少有关于独活岛的传闻,毕竟神秘诡谲的独活岛至今也无人能够顺利抵达。”
“关于独活岛,师父可有其他话留给我?”安风探询道。
“师父只说独活岛的事情需小心谨慎,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登岛。一切,等他回到东璧堂再行商议。”墨谚无奈说道。
“看来,师父是怕我们冲动行事。既然如此,此事也无需让其他师兄师姐们知道了,以免生出事端。”安分叮嘱道。
“兹事体大,我心里有数。”墨谚拍脯保证。随后好像又想起什么,迟疑了片刻,说:“还有一路人马在查鱼鳞片的事,而且对于岛屿周围环境的熟悉程度,比我们更胜一筹,你说会不会是你爹?”
安风突然眼前一亮,充满期待地问道:“有其他线索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安风的眼眸暗了下去,说道:“那便继续追查下去,有消息立即通知我。”
“天色也不早了,你就先行回府,一旦收到消息,我会派人到覃王府送信。这离人泪你且收着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墨谚说着,便将装有离人泪的锦盒放到安风手上。
安风将锦盒揣进怀里,又深深地环顾了一番这个她夜思念的地方,方才缓慢走出东璧堂。
离开东璧堂后,安风便不紧不慢地朝覃王府的方向走去。对她来说,覃王府不仅是金碧辉煌的牢笼,也是她告别过去的一道门。关上这道门,她也不过是众多囚鸟中的一只。但是,她总有一天,一定会逃离这里。她的天空,从来就是广阔无垠的
看着安风落寞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眼前,百里南烛这才从隐身的茶楼离开。这时候,百里南烛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几不可闻地动了一下,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。
四方斋。
“登这独活岛,你有几分把握?”楼崇禹端着茶碗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。
“三分。”无继也淡淡地说道。
“此话当真?”楼崇禹啪地放下茶碗。
“不不不,五分,五分……”无继见楼崇禹似乎要动怒,忙不迭地说道。
无继端起茶碗,继续说:“不是我唬你,要登上这独活岛,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这五分把握,只怕也要让四方斋元气大伤。就怕,就怕……白耗费了这般心力。”
“若是这事情好办,我何须找你四方斋。”楼崇禹站起身,在屋里踱起步来。从那柄短剑,到丝桐琴被抢,再到这独活岛,他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云想要解开。不仅仅是因为父皇和皇的叮咛,他也希望找到当初母妃被害的真相。若不是他这么多年风流纨绔名声在外,只怕也早已身遭不测,哪还会有美人在旁。想到美人,安风的倩影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那个烬安公子,你可有查到什么?”楼崇禹甩掉安风的影子,正色问道。
“想必你也知道这烬安公子的出身,他是四大家族之首百里家的大弟子,只是他向来神秘,极少出现在葉京。至于他的底细,也无人知晓。王妃的母亲百里汐也是百里家的,这烬安公子突然出现,又会弹奏‘忽如飞雨洒轻尘’,你说这里面会不会……”无继说道。
“这肯定不是巧合。”不等无继说完,楼崇禹便下了定论。
“你继续派人盯着烬安公子,另从你无留山庄抽派一名你信得过的高手暗中保护安风。记住,此事不宜让太多人知晓。”楼崇禹叮嘱道。能避过覃王府的重重防卫和暗哨在新婚夜的合卺酒中下毒,只怕这王府中也藏了他不曾察觉的危险。他现在能相信的,也只有无继和无留山庄。
“我这就安排下去。”话音未落,无继便不见了踪影。这么多年,楼崇禹头一回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他一件事情。